夜幕降临,波士顿的街头华灯初上,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倒映出光怪陆离的霓虹。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湿漉漉的街道,停在了波士顿公共图书馆侧翼的一处私人入口前。——一个只对极少数特权阶层开放的私人阅览区,隐秘而安静,非常适合密谈。
邱青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伊莎撑着伞,将她护送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对她点点头,便无声地退回车上。
推开门,空气中没有图书馆常见的陈旧纸张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气和雪松木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刺眼的白炽灯,只有几盏复古的绿铜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视线放远,唯一的桌旁坐着一个人。
邱青岚知道,那就是工藤优作。
黑白窗格里的纸面形象与报纸上的黑白照片,以及此刻坐在高背丝绒椅上的温润男性逐渐重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风衣,里面是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方框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
“艾雅娜小姐,请坐。”
工藤优作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邱青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微型录音机,轻轻放在
两人中间的红木茶几上。
“工藤先生介意吗?”
工藤优作有些讶异,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机器,随即温和地点了点头。
邱青岚松了口气,虽然这样的举动有些失礼,但就当她仗着主角团三观正直所以欺负好人吧。她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
示灯在昏暗中微微闪烁。
“——是给那另一个人格留的吗?”
邱青岚打开录音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是的,先生。”
是她忘了,工藤优作虽然绝对是好人,但也是个熟悉社会规则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与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见面?
他一定事先了解过自己,但适当的表态仍是十分必要的。
她抬眼专注而又认真地与工藤优作对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这句话以艾雅娜的人设来说也并不突兀,毕竟在外界看来,艾雅娜的精神状态一直是个谜。
邱青岚调整了一下坐姿,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复印件,那是伊莎之前给的案件卷宗,上面还带着标记。
“工藤先生,感谢您愿意见我们。但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将复印件推到工藤优作面前,她开门见山,“这是贝
克高中礼堂杀人案的卷宗摘要。受害人帕斯柏·莱奥斯,是我的同学。他们都认为是我杀的人,但说实话,我不记得那天到
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从学校附近的绿野公园苏醒后被带到警局的记忆。”
工藤优作拿起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
“照片上的凶器刻着我名字的缩写。”邱青岚的声音低沉,“但我并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把刀。”
她向叶紫云确认过,艾雅娜没有这个东西。
她直截了当地指着证词部分:“目击者校工哈维说,他亲眼看见我在三点半左右和帕斯柏一起走进学校,不久后又看见
我急急忙忙跑出学校。而报案人乔,那个发现尸体的三年级学生,说他在五点左右发现尸体后去找了哈维。”
“但有一个问题,从礼堂正常走到大门口,大约需要二十分钟。”邱青岚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茶几上。
“哈维说,他看见我跑出去后,接到了值班老师的电话打算去取器材,通话时间是下午4点半。目击逃跑时间是4:30,报
警时间是5:00。假设乔发现尸体为4:20,乔从礼堂跑至值班室4:40,带着哈维跑到现场5:00。”
她适时停下连珠炮一般的叙述,然后自嘲一笑:“我还真不知道我居然是个专业杀手,能在4:00到4:10这短短十分钟杀
了人之后身上还没沾一滴血,同时还没在路上与乔撞见。”
随后便收声静静地等待着这个世界的推理天花板发表他的意见。
工藤优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诉说时的神态,然后不急不慌地拿起那份还带着FBI徽记,应该不是伪造的案件卷宗。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红茶氤氲地冒着白烟,茶香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由于太过于信任对方,邱青岚甚至有些走神。
她在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们能一起掌控身体?
答案是,发生了刺杀。
但是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因素——身体、环境……
“啪!”
房间角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清脆响亮的童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爸爸!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清脆响亮的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系着鲜红领结、背着书包的十岁小男孩冲了进来。他脸上带
着兴奋的红晕,似乎对刚才听到的谈话毫不在意,但手里拿着的可疑记录本和明晃晃的打量视线,已经充分展示了他对坐在父亲对面的陌生人的好奇。
是小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