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罢了罢了。

若是能让他人活得好些，过得好些，也不枉他们舍得一身皮肉撞银枪了。

“嘿！呦！弟兄们！”也不知是从哪个开始的，众人一个个吆喝起来了，一个个的唱起了不知哪儿不知名儿的歌。

也许是孩提时母亲哼着的歌儿，也可能是战亡的旧友总是挂在嘴边的几句小调。

悠扬的，怅惘的，豪迈的，草原上明亮的圆月一一收下，环抱在怀。

军中随行的医师看着唱的起劲，浑身冒着热气的将士们，忙在一边提议让将士们拿些酒来净身，正正好之前军中开始禁酒，如今那些存放着的酒也好歹有了个去处。

一坛坛浑酒开来激人心，即使知道滴酒不可沾，闻闻酒香也是畅意得很呐！

“诶！你谁啊！军中不准饮酒！”一个膀阔腰圆的汉子提溜起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怒目圆睁道。

不过刚才夜色正浓，那汉子还以为是个瘦小的兵，没成想是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顿时那汹汹如涛般的气势打出个小水花，小心翼翼地把小老头放了下去，他是彪悍，可也不是什么欺负老弱病残的牲口。

不过在军中饮酒一事却不可一揭而过，那汉子嗫嚅着：“喂，老头，你……你可知道这儿是军中！怎么可以……饮酒！不对，你还偷酒！”

说着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皮，黑黢黢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带来的酡红。

“嘿嘿，你看我！……我又不是军中人，哪要守军中规矩？”

那老头瘦瘦小小的，声音倒是粗声粗气，十分有劲，听着他说自己偷酒也不气恼，倒是乐呵呵一笑，“老夫可没偷酒，老夫自有报酬！”

说罢，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好似感受到些许阻力，这又摇头晃脑地低下头去解开缠在腰间的胡子，整理一番方作罢。

“不对不对……你……你哪儿来的？！”那汉子这才反应过来，讶异高声道，吸引了周旁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众人依旧动作不停。

那老头醉了酒了，摇了摇头试图清醒，却是把自己摇昏了，双腿一蹬一搭，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眯着眼咧着嘴笑，还把自己的长胡子掬起来抹平顺了平整放在胸前，不一会儿便起了鼾声，好不香甜。

“你……你……你……”汉子指着他，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周围将士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对着这情况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一片将士的异动自然被殷忘看在了眼中，只是原先并不明显，他也当是将士们在找乐子也就没管，此时倒是看着有些奇怪了。

殷忘朝着那边走去，周围的将士一个个地往边站让开了一条小道，那汉子正苦恼着呢，恍然间抬头看见了殷忘，忙向他告状。

“殷小将军！这……这老头偷酒吃！这会儿还睡下了！”那汉子指着地上的老头向殷忘告状，殷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属实有些奇怪，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也就罢了，还配着一把长长的灰白胡子，什么人能把长胡子打理的如此之柔顺光亮，而头发却短而乱，还结成一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