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去也没地方放吧,总不能趁师尊不在的时候放出来给伏愿玩。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一点?她要遮掩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于是又想了想后,南殷开口给伏愿画饼:“等我把凌虚剑宗灭了就给你。”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在短暂的诧异之后,百里苍冷笑一声,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自抑的激动。
一个通灵之体的魔修,一个能化作器灵的妖兽,落在他手中,不知能化作多少年的修为!甚至于他不用再受魔域那群小人裹挟,能够继续做除魔卫道的天下第一宗宗主。
化神威压瞬间展开,殿内灵气剧烈震颤,藏于太虚殿下的地面阵法纹路隐隐浮现金芒,他袖中本命剑发出一声清鸣,一道凛冽剑气蓄势待发——
然而南殷连衣角都未被威压拂动。她只是收回打量座椅的目光,抬眼看向他,浅浅回应:
“面对将死之人,我没必要说假话。”
缠上南殷手腕的伏愿探出头,简单地补充:“我们杀你来啦。”
百里苍心头骤沉。他的攻势竟被无声无息的化解,便深知绝不是对方的对手,他那点兴奋很快变作了惶恐。
能有此等实力的魔修,恐怕需要剑尊亲自出面镇压。
他面上如常,暗里却已催动袖中一枚贴身百年的玉符,此物是历代宗主保命之器,可瞬息撕开空间遁走千里,同时触发殿内所有攻击禁制。
……玉符毫无反应。
不,不是没有反应。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无法颤动一分。
那股先前被他忽略的、针尖似的寒意,不知何时已化作无形的枷锁,密密麻麻缠缚住他每一寸肌肤、骨骼,甚至是经脉中奔腾的灵力。
他仍旧站在那里,保持着怒目而视的姿态,威压仍在殿中回荡,可实际上,他已成了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塑像,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死死瞪着前方。
南殷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动作很轻,落地无声,像一抹影子飘下台阶。走过百里苍身侧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她走向殿侧的多宝阁,仰起脸,目光掠过架上陈列的种种器物。
修仙之人的居所其实都大差不差,多宝阁上陈列的无非是灵材和古籍法器一类。只不过一宗之主所居之地,总要多几分威仪与沉淀,用南殷从前的话来说,就是“位高权重,总要让自己住的地方弄得上档次,来匹配自己的身份”。
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南殷转过身,看向依旧僵立在大殿中央的百里苍,此刻,他早已说不出任何话来。
“没事的,”她声音依然很平和,深知带上了一些类似宽慰的语气,“你作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百里苍瞳孔紧缩。他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她的衣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砖,却映不出半点倒影。
殿外日光正盛,透过高窗洒入,终于在她身后拉出淡淡的影子,可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有些过于模糊了。
她是鬼修吗?
他顿时目呲欲裂,想引爆丹田元婴作最后一搏,触动神魂中的连接请求剑尊的援助,但所有念头都被冻结在那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唯有意识还在疯狂挣扎,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近。
直至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天灵。
下一刻,南殷轻轻地扭断了他的头颅。
殿外,两名执事弟子忽然同时打了个寒颤。
“咦?怎么突然有点冷……”
“许是山风吧。专心值守,宗主吩咐了,近日万万不可松懈。”
殿内,玄玉座上空空如也。
很久没杀人了,盯着眼前毫无生气的躯体后半晌,南殷才想起来该处理一下。
随后她低头询问伏愿:“小猫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
伏愿跳了下来,用蛇尾在地上画出一个圈,不久后,圈内缓缓显现出一处血淋淋的景象,赫然是青峰镇外的荒村中,十二具尸体惨死的模样。
“主人也要这么摆盘吗?”伏愿甩了甩尾巴,这个他会,青芽放尸体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模仿出个八九分不成问题。
南殷:“……我现在哪有这么多尸体来摆?”不对,为什么要用摆盘这个词,她还是很喜欢吃水果拼盘的,不要再让她对拼盘有不好的印象啊!
伏愿一想也是,诚恳给出建议:“那、我用蜃术复刻一下,或者把他分尸?”
南殷脑补了一下,十二具长得一模一样的宗主尸首整整齐齐排列,或者十二份宗主散落一地……一时间还想不出来是哪个更吓人一点。
“算了,”南殷叹了口气,“直接问小猫想怎么处理吧。”
就在她话音落下后,伏愿画下的圈中,角落里的女孩影子变成了一只狸花猫,随后那本该只存在于平面影像中的猫,却慢慢移动往上,探出了一只带血的猫爪,片刻后,狸花猫从圈中钻出来,低低地“喵呜”了一声。
猫身上尽是血污和伤痕,它扭曲着躯体,似是极为痛苦地哀嚎着,猫躯不断生长变大,长成诡异的人形。直到人形的双脚在地上缓缓稳住了身体,才慢慢变成了“青芽”的模样。
她看向地上的尸首,急切地颤抖了起来,恐惧和无法压抑的愤怒瞬间喷涌而出。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