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魔域领导也不好当呀。
苏醒后她选择隐瞒身份进入凌虚剑宗,何尝不是带了几分逃避魔域那堆烂摊子的想法。
而伏愿在追查魔修方面倒是颇有能耐,他很快就带来了南殷想要的消息。
“这边的青鸟和鼹鼠说,那黑袍人是三个月前才出现在青玄林涧的,他先是杀了很多低阶妖兽,后来又布下个诡异法阵,我们今日见到的那个分身便从阵法里爬出来的。而那个黑袍人……”伏愿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身上没有魔气,反而像是个剑修。而且看方向,他每次完事后像是往凌虚剑宗而去。”
闻言,南殷没忍住轻笑出声。
在青玄林涧肆意捕杀妖兽的黑袍人,身上有凌虚剑宗的气息,却又与附身剑虎的魔修不是同一人。
他几乎屠尽了青玄林涧的所有有修为的妖兽,留下了被附身的剑虎。那分身显然是冲着一个能与妖兽交流的人来的。
真是,有意思极了。
“再辛苦你,去替我办件事吧。”南殷捏了捏小蛇尾巴。
*
翌日晨光熹微时,谢览就守在了南殷房门之前。他是元婴修士,一夜无眠不是什么大问题。心中实在忧心南殷,又生怕打扰到她,他便默默地在她房门前寻了个干净的角落,倚靠着墙壁闭眼小息。
以南殷的魔皇体质,自是不需要吃饭和睡眠的,然而也许是心中一份执念作怪,她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人类的作息。
起身打了个哈欠后,南殷很快意识到门外有人,灵识探出去几息,门外那人果然是谢览。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悄悄走到门口,猛然推开门——
阖眼休息的谢览骤然回头,止水剑也瞬发而出,待看清楚身后之人时,他又赶紧挥手让剑退下。
“谢长老,你怎么在这里?”南殷先发制人,拍了拍心口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你不会在这里待了一整夜吧,为了看我?”
谢览面上难得浮现几分尴尬:“没有没有,没有一整夜,我不久前才过来的……我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有,昨夜又……”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见南殷浅浅地朝他笑着,仿佛能洞察他的所有心思。
谢览一时失声。
此刻连天边的朝阳似乎有些刺目,他不由得移开了眼。
许是一夜未眠,他清晰地听到了胸口处“扑通扑通”地在跳。
他这是怎么了?
一开始发现时,南殷本能地以为他在门外是想监视她,但揶揄两句后,见他神色尴尬拼命解释的模样,惹得她无端笑了一下。
这样的人,似乎不会对她有什么恶意。
几番思索,南殷最终还是决定任由他去,总归他身上还有她的咒印。
而她不说话,却又让谢览胡思乱想起来。
要继续解释吗?他只是见她昨夜那般惊惧的模样,一时过于忧心了。
可是也着实太冒昧了,大清早鬼鬼祟祟地来女孩子房门前,怎么看都像是心怀不轨的小人行径。
“我其实是想给你找……”
“我们今日去凌虚剑宗吗?”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谢览更先反应过来,接上她的话:“我是想去找一辆马车来。”
幸而这是他昨夜辗转反侧时便计划好的,此时不假思索地就能说出来。
南殷闻言,想象了一下,她堂堂魔皇和谢览一介元婴修士共乘马车前往凌虚剑宗的场景,又笑出了声。
“除了马车就没别的了吗?”这好歹是个修仙世界,她从前是为了隐瞒身份才慢慢地走,而今和谢览一介元婴修士在一起,出行方式居然也是原始的马车。
她虽恐高,但应当只惧御剑飞行,其他交通方式都是可以接受的。
谢览却摇摇头:“没有别的。从前修士倒是会驯养些温顺妖兽供骑行,但是后来……”
南殷竖起了耳朵。
谢览见她灵动乖巧的模样,心中像是根弦被拨动,耐心地解释起来。
约莫一百年前,妖兽中不知为何忽然传开魔皇将出世的消息,引得诸多妖兽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作为妖兽,修炼速度十分缓慢,智力又不比人类和魔修,因而在整个修仙界,算是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加之当年魔皇被封印后,妖尊也随之隐世,妖兽间顿时群龙无首,被人修和魔修一同追杀。
多年来,妖兽比魔修更期待魔皇归来。它们始终记得,那位魔皇亲手为它们碎裂了困住多年的锁链,她更是会因手下魔修阳奉阴违用妖兽炼丹,毫不犹豫地斩下他们的头颅。
因而魔皇出世消息传开后,妖兽竟空前齐聚,自发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进攻修仙宗门,甚至诱得当时许多与人修订下契约的灵兽反噬其主,挖走了昔日主人的金丹,意图进献给传闻中要恢复力量的魔皇。
不少修士惨遭横祸。最终是剑尊出手平息了妖兽动乱。
为了永绝后患,剑尊下令斩杀所有与修士结契的灵兽。自那后,以凌虚剑宗为首,各大宗门内亦不容许有任何妖兽出没,于是久而久之,城镇里连日常供人骑行的温顺妖兽,也再也不见踪迹。
修仙界众人不敢违抗剑尊命令,许多修士忍痛杀死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契约伙伴,怒骂那魔皇诡诈阴险,引诱妖兽动乱,生生惹出如此祸端。
南殷:……
她那会明明还在睡着呢!
谁在做局陷害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