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峰赶紧扑上去阻拦，动作引起隔壁桌关注。

袁妙妙的手掌一张，伸到他眼前，自信说道：“一口价，五十。”

“成、成交！”

被宰的人咬咬牙认了，从兜里摸出五张十块的纸币拍到对方面前，痛彻心扉地忍不住骂一句“黑心”。

“赶紧拍完照还我。”

“别着急！”

杨迁说：“分我十块。”

袁妙妙二话不说地抽出一张给他，剩下的收进自己书包。

“你俩狼狈为奸！”

“略略。”

“写完了。”

打屁股坐下来起，就一直在低头写检讨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句的结尾落上句号，合上笔盖。

他把字迹工整的那份检讨书丢给杨迁。

“自己写名字。”

杨迁不客气地接过，就近抓起只笔，在首页写下自己大名，然后收进书包。

杨迁想起来问：“帆扬，你叔知不知道咱俩上网吧的事？”

帆扬把自己潦草的检讨书对折夹进课本，回：“不知道。”

“千万别让他知道啊。”杨迁连忙说，“我怕他转头告我爸妈我带坏你，我好不容易在我爹那头瞒下我俩昨天出门干哈。”

“不至于。”

“咋不至于？”

“你们作业检讨都写完了，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李明峰问，“方朝他到哪了？”

袁妙妙看眼手机：“五分钟前说刚出门。”

李明峰迫不及待地起身。

“我们上餐馆等吧。”

袁妙妙一股脑儿地把自己所有书本塞进包里，抱起书包离开椅子。

“附议，我也快饿死了。”

他们走在了前面带路，杨迁和帆扬走在后面。杨迁想不明白地说：“不是，哥们，你总有天要离开家吧？”

帆扬：“谁说我会离开？”

提问的人对对方轻飘飘的回应充满不解：“你第一志愿要填恒大？”

帆扬：“我只考虑去恒大。”

杨迁一愣，下意识想劝：“不是。虽然恒大也很好，但凭你成绩，还可以争取去更好的吧——”

而对方却道：“对我来说，恒大就是最好的。”

语调不急不缓，带着早已做好的决心。

杨迁又是一愣，随后很快想明白地笑了。

他伸拳头碰了碰好友肩膀，侃笑说道：“靠，我懂了。你这人是一点也离不开恒川这块地，简直是一家奴。”

帆扬斜眼看他。

杨迁解释：“不是奴隶的奴，是那种意思的‘家奴’，超级恋家怪。”

帆扬收回目光。

杨迁抬起手臂，勾肩搭背地和好友走一起，闲聊问：“不过你真想好了？第一志愿填恒大？我可能要报老家那边的学校，我家这几年生意重心过去了，爸妈都希望我回去。”

走前面的两个人停下来回头。

“你俩聊啥呢？走这么慢。”

落后了的两男生迈开大步跟上。

杨迁走到他们旁边，乐道：“还能聊啥，聊点成年人该聊的东西，人生呗。”

袁妙妙抬头看他，啧了声：“饭还没吃到口，等吃饱再聊吧你。”

“那不就成吃饱了撑的？”

“就是吃饱了撑的。”

“咋能这么说——”

帆扬跟在他们身后，无意间低头，看夕阳将大家的影子斜斜地挨在一起。

检讨书的事搞定，杨迁在吃饭时终于有心情分享昨天上网吧试的游戏手感，并美好畅想：“你们说，我今年生日许愿让我爸送我个，能成不？”

袁妙妙说：“你要是拿到985录取通知书，你爸送你把真的都有可能。”

杨迁托腮想：“送真的，那给到清北级别吧？”

“不是，你还真敢想？”

方朝嘿嘿笑道：“我也打算让我爸给我买台游戏机。我已经和我爸说好了，今年生日礼物就放在我高考完后第二天给我。”

李明峰第一个举手：“我要去你家玩。”

“来，都来。”

“诶，帆扬，你今年生日，你叔送你啥？”

“跟去年一样。”

李明峰问：“去年是啥？”

帆扬回答：“可以实现的愿望。”

“啥意思？”

“空白支票。”第一个听懂的袁妙妙翻译给三个男生听，“相当于是心想事成兑换券。”

三人一脸恍然。

“淦，早知道不问了，这下又给我羡慕傻。”

帆扬拿勺子盛汤时，余光发现旁边的袁妙妙正眯着眼看自己。

“看我干嘛？”

坐小圆桌对面的三个男生又聊起游戏机手感的话题。女生凑近，在嘈杂的餐馆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在想，你到底喜欢谁。”

帆扬的筷子停住。

“根据我两年多的观察，你的社交圈不复杂，关系好的都坐在这呢，到底从哪就突然冒出个我不认识的，你又会喜欢上的男的？哎，听起来好像你养了个外室。”

他被对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逗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对方碗里。

“这样吧，扬哥，你就悄悄告诉我，满足下我冒昧的好奇心。”

袁妙妙一边堤防另外三人注意这边，一边用很小声音说，“你是1还是0，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虽然我知道，现实里一般都互攻。”

帆扬：“……”

“扬哥？”

“我去，最后一块排骨嘞？一眨眼没了，我才吃一根——”

帆扬垂眼，假装若无其事地夹走了爆炒牛肉里的一片洋葱，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饭的时候，用手捂住自己一边发烫的耳朵。

“上，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