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燕椿和来了,不然她这会儿都得在土里冻硬了。
赵元青自得其乐地想了个冷笑话,自己乐得一笑,脱掉外套和裤子躺在床上。燕椿和洗完手一看,“你不是说不脱衣服吗?”
“这不先给你暖被窝吗?我是你的暖床小妹。快来,我还要穿上的。”
燕椿和看着她大大咧咧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的模样,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仔细擦干手,又给火堆添了两根耐烧的粗柴,确保它能持续燃烧后才钻进被子里。
很暖和,他把冰冷的手递给她,赵元青自然而然地放到自己肚子上,“脚也拿过来吧。”她的体温反正一直很稳定,并不存在什么体寒的情况,但燕椿和体温偏低一些,而且他畏寒。
上一秒刚想到畏寒,下一秒燕椿和就亲手戳破了她的想象。
“我其实不怕冷,元青。我是胥州人,那边本就是北方,”他不好意思一笑,“我从前只是想占你便宜。”
他这一说,赵元青想起来另一件不对劲儿的事情,“茂茂,咱们从前……就之前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是初夏,你说你把脚放到我身后,说你冷……”
他闷笑一声,“我那时都一百多岁了,身负功法,武功也很好,怎么会冷嘛……”说完伸手抱住她贴着,“现在有些冷。”
“那现在给你暖暖。”她摸了摸他的脸,觉得还行。
“真神奇,像普通夫妻一样,躲在自己的家里,这房子是咱们自己做的。”他柔软地蹭着她的手。
赵元青严肃批判他,“你这样讲不好,听起来像特权阶级跑去体验吃馒头。不过我觉得……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如果把家定义为安心的话,那你是家,这房子不是。”
燕椿和抬眼看她,“我想趴在你身上,行吗?”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摊平自己,“来吧。”
他慢吞吞爬到她身上躺下,“会不会沉?”
“这就是家的重量。”她故作深沉回答他。
燕椿和又被逗笑了,他凑上前轻轻咬了她一口,“那待会儿你也躺我身上,我也想试试家的重量。”
“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光是你的家……”她捏了捏他,“我还是你的人□□重秤。茂茂,你瘦了。为什么?是有不开心吗?还是吃得不好?我可以想办法。”
燕椿和一愣,“瘦了吗?我都没觉得。瘦了多少?”
“三四斤吧。啊……不对,因为没有碳水,你现在应该吃饭,鱼和兔子也没有足够的脂肪。”
赵元青深知她是绝不可能在这里找到谷物的,如果要获取碳水,可能得……
“明天我去趟林子里。”对不起了,小松鼠!
在这种严峻的风天里,趴在她的身上让燕椿和感到一种近乎惬意的安心,他往上挪了挪,趴到她耳边悄悄问,“林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了。”
“有的,有松鼠。橡子的粉可以做饼,咱们只拿一半,只是要碰运气。顺便看看我套索里面有没有兔子,我们需要新的油脂。”
“那松鼠怎么办?”他神情带着近乎单纯的天真。
赵元青因为这个问题一愣,但很快,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背,“茂茂是松鼠的好朋友吗?”
他摇摇头。
“嗯……那你不是松鼠的好朋友的话……我也不是,咱们两个是不好的强盗。但我们勉强算个义盗,只拿一小半。这林子里松鼠和野兔都很多,我们挨个挑一点拿。好吗?”
“好。”他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我们少拿一些。不拿也可以,我不喜欢吃橡子粉。”
她哼了哼,“先看看,下雪的话就拿不了了,会长霉菌。”
话音刚落,风声变了。赵元青拍了拍他,“我瞧瞧下雪了没,你别动,给我暖被窝。”
燕椿和立刻下去躺好。
她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缝看了看——下雪了。
雪粒一样的雪。
好消息是风小了一些;坏消息是橡子彻底拿不了了。这样的雪一厚,完全分辨不出来松鼠的藏宝室,而且之后也再不可能拿,橡子会发霉,人吃了会死掉。
她把门重新关好,过去看了下炉子,拨了拨柴火后脱了衣服上床,拍了拍他,“衣服脱掉吧,风小了,雪也下了。”
燕椿和立刻起身脱掉衣服重新躺下,他抱着她问,“会很冷吗?”
“下雪的时候不会,雪融的时候会很冷。也有开心的事情,那时候咱们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取暖。”
他傻乎乎一笑,“那我喜欢下雪。”
“嗯……还有更好的消息,咱们取水方便了,雪水可以洗头。”她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休息吧,我给你讲个新的故事。”
他立刻埋进她怀中,幸福地闭上眼睛。
赵元青这次讲了一个雪水洗头变成仙女的故事,当然,是她不知道从前在哪个话本子上看到的。等把他哄睡了,她下床又重新调整火。
火很重要,这样的天气里,火绝不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