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道具简介,艾德琳激动得狠狠抱住萨芙拉,被冰得一哆嗦。
“你身上怎么连点温度都没有?!”艾德琳大惊,看着萨芙拉苍白小脸上无比清晰的黑眼圈,断定她肯定整夜没睡,顿时心痛不已。
“怎么不叫我一起干?从现在开始你被禁止独自行动!”艾德琳数落完,动作利索地把萨芙拉塞进黑岩肚皮底下。
终于认出萨芙拉的黑岩热情接纳了这个人型冰块,用熊掌将她搂在怀里,满足地打起小呼噜。
“可是……”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惬意的叹息取代了,彻夜埋头苦干,萨芙拉刚接触到温暖的被窝,神智就像融入热水的冰块那样迅速蒸发。
强撑着眼皮,萨芙拉将背包中一组满格99数量的冰晶赠送给艾德琳,口齿不清地嘱咐道:“你先收着,热了记得……”
话到一半,困意扑卷而来,将她送入梦乡。
耳边持续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萨芙拉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在敲冰晶。
但她所在的地方却不是原先的洞穴,而是被大片冰晶封闭起来的狭窄空间。
萨芙拉跪坐着,伸手便能摸到顶,两腿也没法伸直。
这么坐上个十分钟就应该肌肉酸痛了,但萨芙拉却没什么感觉,机械地敲着冰晶。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却离她越来越远,起初是在这封闭的小空间里回荡,接着便从外部隔着屏障模糊不清地传来,最后竟像是长脚跑远,只把无边的寂静扔在身后。
这寂静里像是藏着什么残忍的东西,把声响吓跑后,便张着掠食者的血口四处嗅闻,捕捉恐惧的气味。
声音消失的瞬间,萨芙拉也警觉地停下动作,手中的锤子像救命稻草般被她牢牢捏在手里。
冰晶墙面上反射着炫目的光线,万花筒般不规则的棱面将萨芙拉的面孔切割成无数明亮碎片。
她暗自祈祷这扭曲视觉的诡计也能迷惑窥探的视线。
温度莫名开始上升,空气仿佛被空间外那东西的焦心蒸煮着,萨芙拉前额发烫,渗出薄薄一层汗水。
有汗珠从她鬓角滴下,落在大腿上,滚过洁白无瑕的绸缎,消失在裙摆的褶皱中。
萨芙拉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华美的白色礼裙,脖子上还挂着蕾丝与珍珠制成的项链。
正当她疑惑地摸索裙子时,又一颗汗珠从额前坠落,摔在冰晶上发出脆响。
“啪嗒。”
在沉甸甸的寂静中,这微不可查的动静几乎是一种甜美的召唤。
温度骤然飙升,萨芙拉来不及嫌热,她惊恐地看着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面前融化、挥发,暗红的光侵入到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里啊,真是让我好找。”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上扬的尾音,神似歌剧中技巧与感情兼备的咏叹调。
在萨芙拉听来,却犹如丧钟。
热浪席卷而来,冰晶构成的秘密小屋逐渐消融,从被侵蚀出的孔洞间,可以看见跋扈的黑红火舌。
萨芙拉感觉睫毛都被烤焦了,但比起皮肤上的灼热感,骨头的疼痛更剧烈,这诡异的火焰正由内向外地吞噬她。
“来,我带你出去。”
丧钟敲响第二下,男人的好意比焦骨之火更惊悚。
融冰与黑火之间,一只手向她伸来……五指如花托般舒展,宽大的掌心朝上,腕骨精致,小臂匀称,配合起伏的筋脉,堪称完美的人手。
之前寂静之中带着恐怖威压的怪物,逐渐露出原形。
竟然是人类吗?还是模仿人类声音,组装人类肢节的怪物?
萨芙拉乐于相信前者,却必须提防后者。她早已熬过等待骑士的季节,认清世界上无数的陷阱专为心存幻想之人而设。
眼睛被燎得刺痛泛泪,萨芙拉望着手无声冷笑,仰身倒入烈火。
帐篷中,萨芙拉猛地坐起,把旁边的艾德琳又吓一哆嗦。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诈尸啊?!”愤怒的子弹刚上膛,艾德琳发现萨芙拉状态不对,满头大汗,面白如纸,瞬间熄火关切道:“你做噩梦啦?”
萨芙拉一副溺水的神态,眸光涣散,呼吸错乱,对艾德琳的尖叫和询问毫无反应。
坏了,这孩子不会一觉睡傻了吧?艾德琳赶紧拿毛巾给萨芙拉擦汗,柔声唤道:“萨芙拉?萨芙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知道我们在哪吗?你旁边这一坨黑肉球叫什么名字?”
“嗷哇!”
黑岩不满的怒吼终于让萨芙拉回过神来,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一般。
艾德琳轻拍萨芙拉的后背,随着她的视线把洞穴扫描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把焦点锁定在最异常的萨芙拉身上:“没事的,这里很安全。你在找什么呢?”
“我……”萨芙拉刚想回答艾德琳的问题,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懊恼地努力回想,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