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琳并未发现萨芙拉的靠近,正忙着将兔子腿藏进炭火里毁尸灭迹。
“等等,你别烤了。”萨芙拉搭上艾德琳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劝到:“我负责晚饭,你去把帐篷搭起来吧。”
艾德琳如蒙大赦地挥去脑门上的汗水,将背包里新鲜的生食和锅碗瓢盆一股脑全掏出来,啃着牛肉干对萨芙拉说:“那就全指望你了,大厨。”
炸厨房选手走后,萨芙拉任劳任怨地收拾起食材和厨具。
虽然艾德琳烤肉都会翻车,但她准备的食材都是初步处理好的,香料和调味品也五花八门,也许这就是厨艺不够,准备来凑。
萨芙拉将野鸡肉用调料充分腌制,肚子里塞上柠檬、苹果和大蒜,抹上蜂蜜架在火上烤。接着热锅融化黄油,撒入面粉与洋葱沫,将蘑菇切片后放入,搅拌至汤汁浓稠再用盐与黑胡椒调味。
奶白色的蘑菇汤在锅中咕嘟冒泡,晶莹的油滴从果香烤鸡金灿灿的脆皮上滑落,溅起呲啦火苗。
饶是峡谷入夜后温度骤降,篝火前的萨芙拉仍是忙得头顶冒烟——给烤鸡抹料翻面,搅拌蘑菇汤防止糊底……
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喘口气,转头便看见两双绿油油的眼睛。
艾德琳和黑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蹲守在篝火旁,两眼放光地盯着烤鸡和汤锅,从熊嘴里流出的口水都在地上汇集成了一小滩。
萨芙拉不忍直视地捡起火旁的小树枝,替黑岩把嘴巴合上,“这里干旱缺水,还不节省点身体里的水份。”
艾德琳对上萨芙拉的视线,眼睛里几乎要射出激光,“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这饿虎扑食的架势令萨芙拉哭笑不得,她取下烤得喷香酥脆的野鸡,在洗干净的平整石板上进行解剖。
刀没入鲜嫩的鸡肉中,如同切开黄油一般丝滑,鸡肚子里熟透的苹果和柠檬滚出来,酸甜可口的香气为烤鸡增添几分独特的解腻风味。
萨芙拉将鸡腿递给艾德琳,期待已久的馋鬼不顾烫嘴的温度,几口就将鸡腿吃得干干净净,吃剩的骨头被扔给黑岩,它竟也不嫌弃,用熊掌宝贝似地拢着,舔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场面,萨芙拉哭笑不得地将半只鸡分给艾德琳,另一只鸡腿喂给黑岩,揉着它肉乎乎的耳朵说,“鸡肉用调味料腌过,熊不可以多吃,下次我再给你烤原味的。”
黑岩似乎听懂了,囫囵尝完鸡腿,就老老实实地吃自己的晚饭,只是不时抽抽鼻子,吸入烤鸡的香味佐餐。
连小红帽都分到一小片烤苹果,刚开始还捧着有自己三张脸那么大的苹果片不知所措,鼓起勇气咬下一口后,顿时被美味征服,眯着眼大吃特吃。
萨芙拉端着碗盛蘑菇汤,透过火光与蒸汽,看到大家脸上幸福的表情,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真是来露营的旅人。
在这明亮温暖的一隅之外,劲风刮过岩壁,拍打峭壁间秃露的树枝,最终穿过黑漆漆的洞口,不知所踪,只留下回响在峡谷中的阵阵呜咽。
前半夜由萨芙拉守夜,她从精神抖擞守到睡眼惺忪,摇醒艾德琳后便倒在羊毛毯中睡死过去。
黑岩将萨芙拉舔醒时,她感觉自己似乎刚闭上眼,但还是揉揉酸胀的眼眶,勉强爬起来。
峡谷里的清晨像从冷冻层里刚拿出来的冰块,贪婪地吸取热量。萨芙拉一掀开被子就冻得打哆嗦。
艾德琳正在篝火前烧水,虽然眼下也带着一抹青黑,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见萨芙拉醒来,她招呼道:
“快来用热水擦擦脸,我们今天可有得忙。”
萨芙拉披着艾德琳送的白皮草长袍龟速挪动,怕沾上篝火旁的柴灰,谨慎地坐在隔了两米远的石头上。
艾德琳被她气笑,将拧好的热毛巾递过去,骂道:“你是衣服的奴隶吗?”
萨芙拉接过毛巾捂在脸上,被温热的水汽包裹着,终于有点力气耍嘴皮子。
“不啊,但这是你送我的爱心礼物,我是你爱的奴隶。”
语毕,她从毛巾中露出眼睛,抛给艾德琳一个媚眼。
“油嘴滑舌。”艾德琳不屑地点评,手上却自觉接过萨芙拉扔回来的脏毛巾,十分顺手的洗干净收起来。
二人熄灭篝火,将未燃尽的木屑草皮迎风抛下,使临时驻扎的营地恢复如初。
“我们已经离开外围了,再往深处走很有可能遇到怪物,做好战斗准备。”艾德琳走在前面,不忘提醒萨芙拉注意戒备。
萨芙拉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10瓶初级生命药剂、5瓶初级抗寒药剂和5瓶初级耐热药剂给艾德琳。
“以防万一,这些药剂你先拿着。”
说完,萨芙拉看见一旁的黑岩,突然担忧道:“忘记给黑岩和小红帽准备药剂了怎么办?”
艾德琳拍了拍额头,沉痛道:“百密一疏。”
“小红帽放进宠物空间就行,反正它也没什么战斗力,但黑岩白天最热的时候要出战就必须得喝耐热药剂……”
萨芙拉说这话的时候,小红帽一直在旁边怒冲冲地扯她头发,造成零点伤害。
“你身上还有多的药材吗?我们今晚休息的时候再做点耐热药剂?抗寒药剂就不用了,它皮厚肉厚的,冻不着。”
萨芙拉又拿出三只耐热药剂给艾德琳,“那你先拿着这些,我今晚再做。”
“行,那我不客气了,咱抓紧时间赶路。”
日出后的焚岩峡谷逐渐显露出其酷烈残忍的本质。岩石在太阳的燎炙下焖燃着,几乎要点燃她的脚踵。小红帽已经被收进宠物空间,黑岩饶是喝过耐热药剂,也被这烙铁似的地面烫得跳踢踏舞。
汗珠从萨芙拉额间滑落,在没入衣领前就蒸发殆尽。正午未至,萨芙拉便被酷热折磨得精疲力尽。
透过被高温扭曲的空气,萨芙拉干涩的眼眶中竟映入一汪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