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又是一个死冰块。”严羽心里吐槽,面上勉强挤出个笑,“初次见面,久闻鞠组长的大名,我是接下来‘星海项目’的副组长,严羽。”
“呵,严大少爷不在严氏作威作福,跑罗氏来干什么?”
挡在门后的人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虽然他俩也没有任何情面可谈,余光瞥过隔壁磨砂玻璃上乌压压一片黑影,严羽保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说:“我现在是罗氏的员工,初来这个项目,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一下鞠组长。”
“无可奉告。”
严羽在鞠晨皓推门的瞬间抵上门板,一脚挤进门缝,放低了声音威胁,“我进罗氏是闻总的意思,哪怕鞠组长再不喜欢我。”他看了看挤变形的鞋,眼神凌厉,“在外总要给闻总和严少一个面子。”
鞠晨皓找人搬来了项目目前所有的资料,满满当当占满了茶几,还有几沓项目书因为没有地,被扔在了沙发上。严羽瞅了眼鞠晨皓,又扫了眼零零散散的各项文件,轻嗤一声蹲坐在文件里,一本本翻阅起来。
耳边的脚步声、交谈声逐渐消散,光影变换,等严羽再抬起头来,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头顶的灯光刺眼,窗外的霓虹灯闪个不停,在黑夜的陪衬下显得异常亮眼。
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换了个姿势把酸麻的腿抻开,他摊在文件上,盯着灯的光晕出神。
有点想吐。
看了一白一夜的文件,晕字了。
好累。
腿麻腰酸手腕痛,屁股坐得都变了形,一时半会儿缩不回去。
眼前冒着金星,再加上直视着灯光,金银交汇,群星灿烂。
严羽抬起胳膊挡住光线,骤然暗下来的世界寂寥无声,思念蔓延,不知归处。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遭不好走,可当他真的来到罗氏,进到星海项目的办公室,同事的好奇和略微敌意的无视,上级领导的不待见,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他要面临什么了。
看过的数据和图表在脑子里乱搅,已然成了浆糊。
身体的疲惫越加让他难受,眼角慢慢渗出泪,又被衣服吸收,消失无踪。
再睁眼,办公室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光线照在他身上的毛毯上,点点金光跳跃其上,洋溢着温暖。
从沙发缝里翻找出手机,屏幕亮起,已经九点半了。
晃了晃脑子醒醒神,严羽归拢了昨晚翻阅的文档,抱起一摞往项目部走,一推门,他又迎来了一波全体注目。
“不好意思。”
刚想关门退出,主位上的鞠组长发了话,“严副组长,加入项目组第二天,会议就迟到,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严羽卡在半开的门缝间,门板投下的阴影下,他了然一笑,手背青筋暴起却也只是轻轻推开将要合上的门,用全屋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抱歉第一次会议就迟到,会后我会根据会议纪要梳理会议内容,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又冲着台上演讲的同事点点头,“请继续。”
鞠晨皓微微点头,汇报人继续夸夸其谈,他的心思却不在PPT上,余光随着严羽的轨迹而动,见严大少爷自己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随便找了纸笔就开始记笔记。
“哼,装模作样。”
闻峥越跟他提起严氏太子爷要进星海项目组的时候,他以为严羽是来玩的,自家的公司不去继承,偏偏来合作公司抢业绩。
哪怕这单谈成了受益最大的是罗氏,有了严家人的参与,这次的项目过得会更顺畅些,甚至于严羽什么奖励也不要,只要个挂名,但他就是不爽。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张张嘴就能进18亿的项目组,凭什么?
一个富家公子哥空降,只凑个人头就享受他们一帮子人几个月没日没夜工作努力得来的成果,凭什么?
一个没工作过,可能连报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子爷,突然成了项目的第二个负责人,仅仅次于他这个拼了5年才坐上组长位置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就凭严羽姓严,就凭他是严如海的儿子吗?
凭什么?
要是严羽一直吊儿郎当不作为,他姑且当做太子爷来体察民情,喝喝茶溜溜狗,每天来逛两圈就算完成任务,他可以把严羽当做透明人,忍几个月也就再也不见了,可为什么不是呢?
昨晚翻文件翻到凌晨,一边翻一边记录项目进度以及各项重点,一晚上看完大半月的内容,记录的重点上还批注了之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需要优化的方向。
他翻着严羽一晚上的成果,暗自惊叹他天赋的同时,更看他不爽。这种不爽在他“低声下气”道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努力多年也抵不过别人天赋异禀,真是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