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都是他和肖然,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
看照片上人的穿着和周边景色的变化,这几十张照片,也许跨越了四季。
他随手拿起一张照片,是玩蹦极那次,他把肖然抱在怀里,肖然也拥着他,拍的应该是肖然推开他的那一刻。抓拍的角度十分精巧,单看照片,像是他们两个在拥吻。
可实际上,那是肖然不告而别之前,他俩清醒着见的最后一面。
“呵。”秦逸辰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在秦承烨、秦煜城、秦承阔身上一一经过,最后落在主位上坐着的秦老爷子身上,轻声说:“爷爷,是你们把他逼走的,是吗?”
“逼?”秦煜城嗤笑一声,“你真是太高看你那位秘书了,他还不值得我们出面。”
“是因为你们,他才离开我的。”秦逸辰喃喃道。
秦承阔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对一个玩物这么上心,顿时火从心起,抓了一把桌上的照片摔在他脸上,骂道:“混账东西,区区一个男人,你秦总要什么没有,也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你是不是忘了,你身后还有秦家?你要是不想干,就立马滚。带着那个姓肖的,滚得越远越好。”
秦逸辰面无表情,任由秦承阔指着他骂。蹲下身把地上的照片捡干净,又把留在桌子上的划到身前,收到了一起。然后才看向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曾经也有个幸福快乐的童年,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可自从秦煜城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出轨、乱/伦、私生子……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肮脏的词汇,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他温文尔雅的父亲身上。
从那天起,父亲变得面目可憎,母亲变得可怜可叹。
后来,他只剩下父亲。
后来的后来,他的父亲也不是属于他的。
“竞标这事,是为了把我拉下总裁的位置吧。”秦逸辰说:“真厉害啊,为了一个位置,不惜拿整个秦氏做赌注。”
他抬眸瞥了一眼一直在秦承阔身后的秦煜城,“你这么想要这个位置啊。”
“可惜,它是我的。”
撮合两人的事告吹,严羽也就没了日日赖在秦氏的理由,又回到了在酒吧夜夜笙歌的日子。他通过乾翊知道了不少肖然的消息,但并没有告诉秦逸辰的打算。
秦氏的烂摊子和秦家的那群人就够他忙的了,要是再告诉他肖然的事,他还得分心这边,没有必要。
而且他不解决掉那一堆事,迟早会留下祸患,到时候……
严羽看着忙前忙后收拾行李的肖然,如果不解决,到时候他们两个就不是分开这么简单的事了。
“肖师兄,你真的决定要出国吗?”乾翊一边收着衣服一边问。
“嗯,那边我早就联系好了,正好证件都下来了。”肖然顿了一下,“反正都是要走的,早一点过去早省心嘛。”
肖鹤言坐在行李箱上,靠着他的体重把箱子肚子压瘪了,扯着拉链使劲拽,还分心对出国的事表达不满,“为什么要出国啊?想离开这换个城市就好了嘛,干嘛还得大费周章的跨境啊?”
肖然:“出去见见世面嘛。我给你选了几所学校,你有空也可以先看看,选一所你喜欢的。在国外读书,以后考个国际上有名的大学,比国内走出去相对容易些。”
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学业,肖鹤言没底气反驳,但仍不满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让他离开生他养他的国土,他内心是十分抗拒的,不能对着哥哥发火,只好拿他现在就读的学校出气。
“早知道要出国,之前就不应该费劲吧啦地进实验中学,学费那么贵,省下来的钱也够在国外租一年房了。”
闻言,肖然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自然地撇过身子,背对着肖鹤言。
坐在沙发上监工的严羽把肖然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着被拆得七零八碎的房子,听着肖鹤言一声又一声的抱怨,想起网上被删的那个帖子,想起评论区里有人爆料的秦逸辰的“私”。
竞标的真相他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贴子里说的所谓的“事实”。
肖然是否参与在内他也不知道,虽然私心里不相信肖然会干这种事,但他看肖然的反应,他是知道些什么的——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事情发生后,他是知道背后人是谁的。
“呀。”肖鹤言惊呼,行李箱被他一屁股坐裂了。他尴尬地挠挠头,自告奋勇去买个新的。
小区几公里外有个商品城,里面东西齐全,价格也还算公道。肖然要紧赶时间收拾行李,只好让乾翊陪着肖鹤言出来买行李箱。
不是肖然不放心肖鹤言一个人,只是那孩子有点欠,几步路的距离还得找个人陪着,说是为了解决一路上的孤独寂寞。虽然是油腔滑调,但这点小要求,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当然是要满足的。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严羽趿拉着拖鞋移到门口,边开门边说:“你俩回来得这么快?”
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的并不是意料中的人,而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嗨,严少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