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加达尔松开手，诺兰因此倒在床上，加达尔则趁机再次抓住锁链，将诺兰拖到面前，随后一手握住诺兰的小腿，防止他跑走。诺兰在被他抓住的瞬间浑身都僵住了。

他低着头，撑紧了床沿，指节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骤然加速，心脏仿佛要破开胸膛跳出来一样。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加达尔伸出手想要触碰诺兰的脸颊，诺兰下意识偏头躲开。那只手停在半空僵了一瞬，随后他改为用手钳住诺兰的下巴，强硬地让诺兰与自己对视。

加达尔脸上仍笑着，毫无半丝怒色，而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不仅仅是对人质的控制欲，更是一种压抑了多年的欲望。诺兰毫不怀疑，如果是自己的父亲在这里，这个人一定会无所顾忌地扑上去，吞食殆尽。

“好孩子，要乖乖听话啊。”加达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仿佛只是在管教顽皮的孩子。“如果你还是这样和我说话的话，那就是遭受惩罚了。”他俯下身，凑近诺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让诺兰想到了蛇在攻击前也是这样，身体变得紧绷起来，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凝视着敌人。

“虽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必竟你是哥哥的孩子。但是，其他人呢？”加达尔笑着说：“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有那么多呢，我该从哪一个下手呢？不如你帮我选一个吧，好吗？诺兰。”

毒蛇。

这人绝对是条毒蛇。

平时看着温顺无害，一旦危及到自身利益便会露出尖牙，一口咬住敌人的脖颈，使其在漫长的痛苦中凄惨死去。

诺兰能猜到他会怎么折磨自己，他会让他亲眼看着那些自己在乎的人是如何被凌迟而死的。这个人监视自己将近十八年，他拿捏着自己的每一处软肋，他清楚地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乖乖听话”。

“真可惜，艾斯莱家主没能将你养成一个冷血至极的人，否则这些办法不会对你有用的。我亲爱的侄子，你多么幸运，又多么不幸。”加达尔掐住诺兰下巴的手微微收紧，“你有一颗善良但缺爱的心，他们对你展露出善意，你便开始信任他们，关心他们，爱着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也许你那时候并未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用他们的爱危胁威胁你。可惜啊，太晚了。”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诺兰从他温和的面具中窥探出一丝疯狂。

“真是不幸啊。”

“不幸？”诺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么你呢？我亲爱的叔叔，身为王室的私生子，你又有多么的幸运呢？”

加达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查过那些东西。”

“是啊，叔叔。”诺兰那双玫红色的双眼里满是讥讽，“明明你活在阴暗里的时间不比我短多少，你又什么资格说我是‘不幸’的人呢？”

“你为什么将我绑过来呢？你是认为你自己不是我父亲最重要的人吗？我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我父亲会抛弃你吧。”

“你的自私与无耻将你变成了一个永远只能活在阴沟里的小人，我的父亲是高悬于空中的明月，你配不上他。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诺兰眼中的恐惧还未完全褪去，怒意便席卷而来。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人温和善良的面具是不是如此容易被摘下来。

“我真期待看到我父亲知道你的真面目时所展现出来的愤怒与失望；听到父亲抛弃你，你爱而不得最后凄惨死去的消息。那么，这就不是我的悲剧，而是你的，叔叔。”

“咳——”诺兰猝不及防被掐住喉咙，扑倒在床上。呼吸瞬间被扼断，他下意识抓住加达尔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想要让他放手，但对方的力气大到吓人。

“你真喜欢找死啊，诺兰。”加达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地死死掐住诺兰的喉咙，看着他憋得涨红的脸，感到一阵烦躁。“为什么不能听话呢？诺兰，如果你听话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呵……”诺兰在缺氧导致的眩晕中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的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想……想得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看看结局……是悲剧……还是你……希望的……那样……”他的指甲将要嵌进加达尔的血肉之中，“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加达尔闭了闭眼，随后随手松开手。诺兰在呼吸重新呼吸到空气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咳出血来一样，他的身体因此蜷缩起来。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他不断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诺兰强撑着坐起来，固执地看着加达尔。

加达尔冷眼看着他，几次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他那泛红的眼角，最终只说：“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别用长辈的口吻和我讲这些。”诺兰倔强地说道，“你不配。”

“好吧，好吧，我不配。”加达尔无奈地说道，“那么，你就好好休息吧。”随后就离开了。

门“咔嗒”一下被关上，独留诺兰坐在床上轻微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