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早想通了,总督之子怎会屈身一个小小县令。
寻常套路早该是个体面的官职,这么安排无非是为了隐匿行踪方便查探线索,县令身份低调又不惹人疑,摆明了就是个幌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秦素心里骂着,叹了口气,抬手覆上他的脸,“之前不是说过护你吗?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常汝琰心神震动,眼底情绪复杂,“你父母……”
“如果盯上你,估计我们一走扬州这边就平静了。”秦素一面揣测,一面淡定分析,“不过也难说大反派会不会脑子抽了改主意又折回来针对我,我看你计划这么缜密,肯定早留下人暗中护我家吧?所以我还蛮放心的。”
见她话说得笃定,常汝琰忍俊不禁,“大反派又是什么说法?”
“就是那种坏事干尽的狠人,最后跪在主角脚下被狠狠反杀的那种。”秦素解释得头头是道,“主角脚踩反派,掌声雷动,完美大结局。”
常汝琰定定看了她片刻,握住她的手吻上去,“等这事了结,我们成亲吧。”
“……”
这一句砸下来,秦素懵了。
上一秒还温情脉脉,后一秒表情哔了狗。
常汝琰觉察到,面上顿时一沉,“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秦素见他眉梢都有炸开的趋势,赶紧捋毛,“你听我说,在我们那是先谈恋爱再考虑成亲的,这谈恋爱就是……额,就是先谈谈感情,是吧,两个人你侬我侬腻腻歪歪的,我这恋爱还没谈热乎你直接让我跳这坟……啊不是,成亲!进度太吓人了,我可一向支持晚婚晚育的。”
常汝琰似懂非懂消化完这番话,反问,“那为什么不能成亲后把这恋爱一起谈了?”
“……”
一句话,秦素被问住了,半天接不上来。
这人简直不像人,逻辑清楚得像在盘棋。
常汝琰这架势别说婚后冷淡了,婚后过热怕都是轻的。
秦素被噎得短时间找不到破绽,只得改了条件,“可以,但不能生太早。”
常汝琰一愣,眉毛轻挑,话里带了几分揶揄,“这就急着替我考虑孩子了?”
“……”
没有,真的没有,连一点暗示都没有。
秦素没心思再纠缠这些,推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忽而想到什么,“除了总督和轻衫他们,知道你身份的还有谁?”
常汝琰如此步步筹划背后不可能只这点人手,何况要扳倒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必然牵一发动全身。
常汝琰神色从容,淡淡吐出两个字,“瑞王。”
“瑞王?”秦素怔了下,“怎么是瑞王?”
“他是我母亲的义兄。”
“……”
脑中像霹下一道雷,秦素整个人都蒙了。
母亲的义兄……
这关系四舍五入算下来,那不就是……半个舅舅?
秦素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小心踩了什么狗屎运,硬生生傍了个顶级大靠山,步入皇亲贵戚的圈子了……
她眼皮子抽了抽,再问了句,“还有呢?”
常汝琰静默片刻,悠然吐出四字,“当今圣上。”
“当今圣……”秦素喃喃跟了句,顿住,接着声音一提,“皇上?!”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穿越小说大全桥段都让她遇上了,简直要为这“作者”脑回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常汝琰看她表情由震惊转为古怪,解释道,“当年先皇过于草率定下我父亲的罪状,事后殒逝,义父和瑞王都疑心这事有猫腻,陛下亦然。他从先皇病中察觉了些端倪,便一直留意。否则,也不会有后来。”
秦素将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茅塞顿开。
“简直了,典型的权谋戏份啊。”她咂了咂嘴,又觉得哪不对,“可皇上怎么发现你的?你不是从没在外人面前露过面吗?”
“若论渊源,父亲姑且算他半个老师。陛下幼年随先皇赴扬州,那会儿父亲教他习武作画,对他极为慈爱,我和他偶然在府中遇过几次,后来义父权衡再三,便将此事禀告了陛下。”
秦素这下明明白白了。
这哪儿是单打独斗?
分明是朝廷权贵里的两股势力联手而为。
常汝琰要报家仇,皇帝便借他将杜临这颗毒瘤连根拔了。
权倾两朝的宰相多半势力铺得太广了,皇帝虽贵为天子,却苦于直接对决理由不足证据短缺,这才只得绕着动手。
不过仔细想想,为的也不过是巩固皇权,清君侧。
秦素感慨一句,“看来这皇上人还挺好。”
谁知,常汝琰冷飕飕地丢了句,“好个屁。”
“……”
秦素一愣,这脏话劈头盖脸砸来……
“你这发言,不怕被扣个欺君之罪?”
常汝琰眯了眯眼,“他还缺这胆子。”
啧!她男人好拽好傲!好他妈爽!
秦素眼睛亮得像打了两盏灯似的,“我发现你黑化后真的好帅啊!”
话一知半解也不难猜,似是难得领了夸,常汝琰一副受用模样,嘱咐道,“如果见到他,离远点。”
嗯?
“为什么?”
“不是什么好东西。”
“……”
秦素这边正无语着,常汝琰却抓着她的腰不安分地抚,“京城人多眼杂不比扬州,日后别像现在一样随意行事,不许随便跟那些阿猫阿狗讲话。”
秦素觉得这飞醋吃得着实离谱,“这么说能比你强的也就皇上了,难道你怕我看上他?”
常汝琰覆到她耳旁,轻咬了下,“你有种试试。”
秦素没忍住咯咯笑出来,痒得往后缩,却又觉得这人俊逸的张狂实在撩人心痒。
秦素在他下巴上点了点,软着腔调揶揄,“大人您这样轻薄下属,小心俸禄都赔光了。”
温热的吐息夹着甜意,惹得常汝琰喉结一滚。
他埋首低下,在她脖间香软中沉声开口。
“赔光正好,用人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