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马车上抱舒坦了,秦素这会儿跟个树袋熊似的,手脚并用地缠在常汝琰身上。
常汝琰将她带到上次的房间,吩咐来随侍的丫鬟,“去备热水和干净衣裳。”
丫鬟忙不迭应声,仍未从这诡异景象中回过神来。
常汝琰素来不喜喧哗,因此别院内只安排了几个下人。
然而,当他泰然自若抱着一位姑娘入府时,下人们属实都有点惊吓。
又发现怀中人和上次是同一位,一时间,都悟出点什么。
他们少爷一向冷漠寡淡,也不喜有任何人近身,更未曾见过哪家姑娘能如此亲密。
可这位不光靠了,近了,还……少爷还任由人挂在自己身上。
他们有点想哭。
少爷没有龙阳之癖就行,以后这常家大概能延续香火了……
费了番功夫后,常汝琰终于将秦素从身上解开,谁知刚一松手,本该落床的人却忽然使劲。
他毫无防备,重心不稳被勾了个趔趄,情急下抱住了秦素,两人顿时成了一个女上男下,极为尴尬的对坐姿态。
秦素浑然不觉,只觉得这个“靠枕”凉快又舒服,迷糊间蹭着他的脖颈,“好凉快啊……”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软软的身子依偎着。
常汝琰可一点都不觉得凉快,浑身紧绷,热潮顺着脊椎直上,他暗自压下那份欲.望,却难掩声音里的喑哑,“秦素,你到底想做什么?”
问了也是白问。
秦素哪儿听得见,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热的不行。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凑上去寻找着降温的东西,蹭着蹭着,这脸就快蹭到男人脸上。
常汝琰呼吸一紧,方才放松的右手猛然攥起,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如果秦素这时能清醒些,兴许能察觉眼前的常汝琰一改往日钦贵疏冷,看她就像在看一块上好的肥肉。
软香怀玉,美人在怀。
然而那阴暗龌龊的念头压抑不住地泛起,一下下拍打着常汝琰的理智。
他喉结慢滚了下,指尖不禁在那柳腰处摩挲着。
“秦素……”
秦素皱了皱眉,可视线所及处,只有两片色泽浅淡的薄唇。
……好渴……想啃根绿舌头儿冰棍……
这么想着,秦素凑了过去,照着那“冰棍”就咬了一口。
常汝琰身躯一震。
唇上袭来的触感微麻,夹杂着湿热和柔软,那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抬手扣住秦素的脑后,轻扯了下她的唇,趁她尚未反应时趁机勾住她的舌。
烛光摇曳,空气中透着难忍燥热,仅留下若隐若现的纠缠声。
“呀——!”
端着热水进来的丫鬟一抬头,便撞见这令人脸红耳热的场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常汝琰猛然惊醒,迅速松开人挡在自己怀里,眼底未消的潮.欲下掩着一层阴冷。
“出去。”
丫鬟心跳狂乱,哪里还敢多留,赶忙退了出去,还不忘顺带上房门。
这这……这少爷也真是的,做这种事连门都不关啊……!
房里的气氛因突如其来的打断渐趋冷却。
常汝琰缓了缓气息,侧目望向床上的人,发现对方根本没被影响,还彻底睡死过去了。
他嘴角抽了抽,脸色沉得能挤出一摊子墨。
这种情况竟然也能睡的下去?
盯着那微微红肿的唇,常汝琰心头微动,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秦素蹙眉扭了扭,“烦死了,痒……”
“……”
常汝琰被气笑了,盯她片刻,低声威胁,“敢再对别人这样试试,你就倒霉了。”
他伸手替她拉好被子,等了一会儿才起身。
屋外,丫鬟一直候着,见常汝琰出来,忙低头行礼。
“进去给她换衣裳。”常汝琰沉声道。
丫鬟赶紧应声,进屋伺候祖宗了。
现在不是久留的时候,常汝琰打算回自己房间,然而刚迈出两步便停住了。
某处刚才就不对劲的反应依旧显而易见。
常汝琰闭了闭眼,低骂一声,一转身改道,疾步去了净室。
-
次日,秦素是在一阵头痛欲裂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后顿时愣住。
似是有点不相信,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身处环境后,倒抽一口冷气。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在常汝琰家里??
几乎是下意识地,秦素猛地掀开被子,又是一阵吸气。
衣服呢?这不是她的衣服啊!
秦素忍着头痛,试图回忆昨晚的事。
可她想来想去,只停留在打圈敬酒的环节,接下来怎么走的,又怎么来的这,完全空白。
但最可怕的……想不起来才最可怕。
秦素呆愣地坐在床上,目光扫过整间屋子,直觉自己可能惹了什么祸。
断片这种事她万万没想到,断片后睡在常汝琰家,她更是万万想不到。
静了会儿,不知怎的,秦素似是想到什么,慢慢扭了扭腰,又扒开领子看了看。
“……”
还好还好,貌似没发生什么狗血情节。
看来这衣服是府上丫鬟换的。
正当秦素安慰自己没有酒后乱性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常汝琰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身浓黑锦锻常衣,长发披散在肩。
这变化让秦素完全愣住了。
不知是酒劲儿还没过,还是画面冲击感太强,秦素平日看惯了常汝琰素衣束发、一丝不苟的打扮,冷不丁见他这暗黑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模样,再配上那张标准的禁欲脸。
她脑子里直接蹦出四个字——阴湿妖孽。
常汝琰将托盘放在桌上,双臂环抱瞧着她,“醒了?”
秦素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我怎么在这儿啊?”
“你昨夜撒酒疯,怕吓到伯父伯母。”常汝琰解释道,“已经打了招呼,说你临时在衙门值夜。”
虽说理由圆了,但秦素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她怎么觉得……常汝琰好像不高兴了?
常汝琰坐下,抬手摆好了早餐,“过来,吃饭。”
“哦、哦……”
秦素趿拉着鞋下床,老实坐了过去,又瞥了常汝琰一眼,试探着问,“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事吧?”
常汝琰倒茶的手一顿,抬眼细细审视她,又迅速把视线投向她的嘴唇。
“……?”
那神秘莫测又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胡思乱想脑补时,常汝琰总算开口了。
“没有,就是嚎得惊天动地罢了。”
秦素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酒品勉强过关。
虽然尴尬,但比起做其他事,好太多了。
见自己没犯下滔天大罪,秦素也放宽了心,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然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常汝琰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的脸。
秦素困惑地皱眉,“你看我干嘛?”
常汝琰没回答,只是抿着嘴,表情更不好了。
忽然,他伸手捏住了秦素的脸。
“啊——!”秦素猝不及防,惊叫道,“你有病啊,干嘛拽我!”
秦素立即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满脸莫名其妙。
这人是不是疯了?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秦素气不过,还想再骂几句,就听常汝琰冷呵一声。
“没心没肺,欠收拾。”
“???”
他是彻底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