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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又过了一夜,九尾玉狐的传闻直接又在洛阳都城内传开了,甚是热烈。
昨夜那般异样的紫玉天象原来是紫狐神仙下了凡间来,皇帝知晓了后又下令在都城内全力搜寻这个神物,已经过了半日了,这样的神奇传闻还塞在了霍意的狐狸耳边,一直未散。
今早她才醒,昨夜里发生的事大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风向突然一转,现在连着九尾仙物的传言都搞出来了。
霍意当然明白他们口中所说的狐仙神物到底是谁,这不就是自己嘛,但也怪自己有的毛病,昨夜那么一现身怕是不少人都瞅见了,她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啊,这可如何是好?
先不论原因了,还是该想想怎么办才是。
昨夜霍意并不在王府,梁枝还替她隐瞒了她不在的事实,只是闻着她一身的酒气,她也不大清楚她究竟是去干了什么,今早起来沐浴的时候她还给她准备了一桶醒酒汤,狐狸就坐在木桶里泡了许久,等着彻底恢复了清醒后酒意才是真的散了,她没那么难受了,昨夜该是发生了很多的事,她的心中尚有许多疑惑,嗯,还是得去医馆找周生问个明白才是。
昨日天象有异,禁制失效,她受了激忽然变回了原形去,按道理讲这个效力本还要持续几日的,可今早一醒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在王府内,而且自己的手也不是狐狸爪子了,这般情况倒是很奇怪啊,他是找了什么办法才让自己变得这么快的?如今这个医术还真是日益精进了啊!她真是佩服佩服!
霍意一人还歇在廊下,有些出神,想了想,她再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倒是丝毫未伤,一点皮都没破,感觉昨日的糊涂就像是没有发生一般。
往上一抬,阳光透过指间的缝隙还轻柔地洒在了脸上,狐狸的眼睛里还有亮光。
庭院花开如旧,不同门外,府内的气氛倒是还显得严肃冰冷,不过耳边亦还能听见几句说嘴议论,某人回神来又挪脚寻了去,想知道是什么。
这刻,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和浇水的两个侍女还正小声地嘀咕着,而狐狸耳朵听得很仔细,也还悄摸摸地在看,她得知了她们交谈的内容,哼,果然是关于九尾玉狐的。
“听说昨夜的确是有人看见了,那是个狐狸,还长着好几条尾巴,也还有的说那就是九尾狐呢!”
“我听人讲那是一只紫色的狐狸,那是神物,如今连皇帝都派了人特意去寻呢!说不得真是个神仙,等寻到了以后还会被供起来呢!”
“是啊!”
“怪不得昨日的天空竟是那样的颜色,想来真是狐仙下凡了!”
“咳咳!”
霍意见机装作无事一般自然的走近了这两个侍女的身边来,她忽然一咳嗽一出了声,两个侍女这下听见了后也很是惊诧,连手中拎着的东西也都掉在了地上,一小瓢水直接洒了出来,使得狐狸这身莲红色的衣裙也沾上了一点溅出的水花,可她没在意,还是更想从她们的口中了解清楚究竟发生过的事。
不过,面前的两个小侍女此刻还是更着急来请罪,“姑娘恕罪,奴婢们并非做事不上心,也不是非要来说个嘴。”“扰了姑娘清静,请姑娘责罚。”
她们倒是认罪认得快,态度十分端正,但霍意这番听罢还有些愣神,她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动不动就要跪下来请罪?这个王府里还真是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啊。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先起来吧。”
“动不动就这样,你们也不嫌累得慌。”
霍意说完后屈身扶起了她们俩,这两个侍女的手脚也算是够灵活的,得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是没有生气也暗自喘了口气,又说着,“多谢姑娘不责罚。”
她们口中喊着的这个姑娘倒是也够热切,也是不敢随意逾矩,今时王府内她们都只尊称她为一声姑娘,王妃二字却还是不敢直接喊出口,因为郎主并未下过此令。
“诶,”
“我听你们俩刚刚在说昨夜的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想知道,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霍意一心只在乎这个事,她就想弄明白昨夜的事传得是有多厉害,又到底是有多少人看见了自己的原身,这个事很值得追究,万一处理不好又引起了麻烦怎么办,万一那个姓沈的知道了又怎么好,他一定会拿这件事趁机要挟自己的,她断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或可能,她已经问到了这里,狐狸眼神还没从两个侍女的身上移开,只是她们俩听后左右互相看了一眼,话里是还有些犹豫,分心来说闲话本就是一条罪过了,现在被发现了她们自然也不敢再多言。
“呃,霍姑娘,其实奴婢们都只是闲说的,当不得真的。”
她们俩还守着规矩,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也没有再多讲,而狐狸听了她们俩的话也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这么古板啊,显得有点傻,她琢磨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一个主意后又继续对她们说道,“哎,本姑娘可以不责罚你们俩偷懒说闲话,但要是你们俩现在不肯将实话告知于我,那我也必定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于管家的徐叔,你说他若是知晓了那会怎么责罚你们?你们的心里应该自有盘算吧?若是不想被他为难那就不要为难我啦!”
霍意是绕着弯子来问话,这一招借力打力也是跟着沈寻澈学的,她这么聪明当然也能学以致用了,果然,如她所料,一说起了徐叔跟前的两个侍女也忽然再改了口,向她道,“回姑娘,昨夜的事其实外面都在传,如今这也不算是稀奇了,我们也都是随意听来的。”
她们俩还是说了实话,实情分明之后狐狸听了也是心中一惊,什么叫这都不算是稀奇事了?那岂不是整个洛阳城内的人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啊?真是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好吧。”
“了然,了然啊。”
霍意一时有些慌张,也更是心虚,她本来就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管是神仙还是狐狸她都不想随意泄露出去,尤其不想传进沈寻澈的耳中,这个恶狼,若是让他知晓了的话定然没有好事发生,他一定会死死拿捏住这个关窍的,哼,自己堂堂的一个上仙难道要沦落到被一个讨人厌的凡人捏在手中的地步吗?
不行,断然不行!
再想了想,她是更急于去寻周生,没多犹豫,也没再搭理这两个小侍女,借口说要去买药就先走了,脚步匆匆,连徐叔遇上了她都没能喊住她,不知她要去干什么,怎么这么急啊。
一刻后,霍意急速地赶去了医馆,可也碰巧,才不过午时,医馆的门还是关着的,司情和周生两人却是不在,她看了许久,真的确定人都不在后才泄了气,也不晓得这两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算了算了,运气太差,她想得有些累了,不想再动脑子了,走着走着,没寻着人,见着时辰还早,她也选择出了城去。
出去吹吹风也是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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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洛阳已经开过了石榴花,六月里更应开的栀子也还是满香扑鼻。
天已入夜,霍意一人还等在医馆门外,她拿着树枝还蹲在墙边画圈圈,一直等着马车声传来后她才醒了神,周生和司情这会儿才回来了,一下车来见,两人也瞧见了蹲在墙边的可爱狐狸。
“哟,”
“王妃怎有空至此啊?我没看错吧?是你吧?”
周生一见着了她可也有心逗趣,但霍意的神色却并不轻松,她没那个玩乐的心思,只是严肃道,“我来寻你自然是有事,别不正经,无趣。”
她来这里是想问昨夜她恢复了原身之后发生的事,怎的就过了一夜这个九尾玉狐的传闻便又开始了,这样大肆地传播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你们白日里去了哪里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的话里还有些责备的意味,提着他们回来得也太晚了,她都已经去城外溜达了一圈了,结果一回来还是等了一个多时辰,狐狸性子急,哪里能多等。
“咳咳,”
“白日里去了一家大人府上看诊,他热情过甚,非得留我们用了饭才肯走,我想着可能也没什么事所以也没急着回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周生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不过他还是在猜或许是今日的传闻让她感到心慌了,其实没必要紧张,他们到底只是凡人罢了,一遇上了新奇的事物就是喜欢肆意说嘴,只要抵死不承认,那也没有证据啊,他是没多在意,但霍意还很烦恼,接着只又说着,“还是进去吧。”
她没多语,只示意他先去开门,还是进去好说些。
她是心慌,但也不能不谨慎啊。
医馆屋里四处弥漫着一股药味,周生正在碾药,司情还在收药回屋,两人都还有的事忙,倒是衬得某人像是个闲汉了,她也不喜欢摆弄这些。
屋内烛火不甚明亮,已经入夜了,除了能听见屋外树上的虫鸣声也再听不见其他的了,周边倒是显得还很静谧。
霍意一人坐在小木桌旁一边喝着茶一边投了眼神去看着周生碾药,她暗自嘀咕了一阵,组好了言辞后才向他发问道,“昨夜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今日一早醒来便听见了这样的传闻?”
“什么九尾玉狐?这都是什么啊?”
她的话里透着十足的不满,自觉心惊,更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混账大肆传扬的,她要扒了他的皮!
“呵,”
“我也听说了。”
周生听着她的一番牢骚也接着回了话,他的话里还显平静,神色无异,好似就跟个无事人一般,今时再听得有关画阴屠狐的各种传闻他也不甚惊愕了,她一直都有这个呼风唤雨的本事,就算真的搅得人间都城再多扰乱也实属寻常,足够出彩的人也更容易引起诸多非议,譬如现在。
他说完还专心地碾着自己手中的药,这是他要给那位府上的夫人开的药,还需要过一道程序,他要亲自碾药才放心。
“只是你又不是真的九尾玉狐,这么担心做甚?”
周生说罢再转头瞧了她一眼,他示意不用杞人忧天,流言而已,一段时日过去了就自己散了,没那个过于担忧的必要,他还随意自然,多瞥了一眼,正见着狐狸拿手撑在桌上还在苦思冥想,神态认真,但到底也还含着了一份惊慌和担心,于是他也见势继续补充道,“你放心吧,就算你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可是有沈王爷在,他一定会维护你的。”
他没头没脑的忽然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那头桌边的狐狸一听完了也再被吓了一跳,三魂七魄都跟着摇了摇,上下不定,她的心也是如此,甚至脸色上都还掩着一份心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的事跟那个姓沈的又有什么干系呢?你都在乱想什么呐!他凭什么帮我?!”
霍意有些不淡定,越说越显得激动了些,她的这般情绪也起的很莫名,突然就有了,她好像都没反应来,一听着了沈这个字她便有些抵触,不愿再多讲,狐狸正是发着脾气呢,她是矢口否认,而另一边的周生看了后也只是笑而不语,接着低头做事,他的嘴角上还有一个扬起的弧度,笑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