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恩凭借着自身对虚空之力残余的能量感知，饼干骑士则靠着天生的嗅觉，他们几乎翻遍了半个要塞。

从马厩的草堆底下，到运输队的菜筐里，多米恩还去厨房的地窖翻了一圈，吓得厨师差点以为将军要来抢面粉。

在多米恩考虑要不要把搜查范围扩大到灰鼠的下水道时，饼干骑士突然在空地另一端发出了狂吠。

多米恩立刻拔腿追了过去。

饼干骑士正趴在军械库的门口。

它的鼻尖贴着门板下方的缝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尾巴摇动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

多米恩确实在空气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这小子居然跑到军械库里来了？

为了防止走火和受潮，军械库的墙壁被额外加固了岩石，除了正门，只有靠近天花板位置开着几扇窄缝窗，用来透气和自然采光。

只要把这扇大门堵死，里面的人就是插翅难飞。

“好狗。”多米恩拍了拍饼干骑士的脑袋，让它退到门边。

多米恩冷哼一声，毫无顾忌地抬起腿，一脚将门踹开。

多米恩的高大身体卡在门口，恰好挡住了从外面射进来的唯一光源。

军械库内没有点亮油灯，借着门口漏进来的背光，多米恩的眼睛迅速适应了昏暗的室内。

“别躲了，病猫。”多米恩握着剑柄，一步一步向库房深处逼近，“出来领你的铁锹。”

角落里传来了金属碰撞的轻响。

多米恩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绕过两排摆满长矛的架子，逼近了声音传来的死角。

梅赫尔果然在这里，他蹲在几个军械箱之间的空隙里，白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擦枪油的污渍。

他的手里抱着一把组装好的龙骑兵步枪，正用袖口擦拭枪管上的浮尘。

多米恩不得不后退了，“你在干什么？把那东西放下，很危险。”

这里可是军械库，只要这小鬼不小心走火，大半个军事仓库都得被炸上天！

“危险？”

梅赫尔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抚摸着枪托，嘴角挂着多米恩在王城仓库里见过的那种笑容，“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新式武器。”

“别乱碰，这玩意容易炸膛，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多米恩尝试用危险性恐吓他放下枪。

“就说你脑子不好使，笨狗。”梅赫尔抬起头，他单手托起枪身，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拉上枪栓，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遍。

“这东西构造简单的很，只要看懂说明书拆装几次就明白了。”

多米恩这才注意到梅赫尔身边的木箱，上面不仅散落着几本给新兵画的《龙骑兵步枪图解说明书》，说明书的旁边，赫然码放着五把已经组装完毕的步枪。

“哦，顺便一提……”梅赫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将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多米恩的胸口，

“我刚刚已经把它们的子弹全装满了。”

“你把枪放下。”多米恩试图稳住局面，他慢慢放低了剑尖，决定用他最不擅长的战术来应对，

“我可以任命你当指挥官，但是，所有指挥官必须从新兵训练开始。你先放下枪，我们去靶场慢慢练。”

“哈哈哈哈！”梅赫尔放声大笑，“你不是要和我比划比划吗？”

“我们比的是剑术！”多米恩咬着牙反驳。

“顺便一提……”梅赫尔歪着头，透过准心一只眼睛盯着多米恩，

“你不是嘲笑我的风咒只能用来吹头发吗？笨狗，托你的福，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一只手松开了枪托，向后退了两步，将手里的那把枪随意地抛在了半空中。

就在步枪即将落地的瞬间，梅赫尔的嘴唇微动，极短的咒言音节在空气中震荡。

淡灰色的气旋在他的指尖凭空生成。

“如果我只操纵一点点气流，只是用来托举……”梅赫尔解说着他的发现，随着他手指的挥动，步枪在半空中悬停住了。

“这点反噬我完全能承受。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不需要咒术就能攻击的方法。”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五把早已被组装好的步枪从阴影中歪歪扭扭地飘浮起来。

枪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被看不见的丝线提着，六把枪从不同方向锁定了多米恩。

多米恩一步步向后退去，脚后跟已经踩在了门槛上，开始最后的挣扎，

“梅赫尔，听着……食堂快开饭了，今天有半个月一次的炖肉，赶紧跟我过去，不然连锅底都吃不到。”

梅赫尔从木箱后慢条斯理走出来，姿态优雅地朝着多米恩迈步。

在他身后，那一排悬浮在半空中的步枪，正跟着他悄无声息的步伐缓缓紧逼。

他满脸倨傲，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只要我用气流扣动扳机，就完全不需要承担杀戮咒术的反噬。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