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安狭长的双眼微微弯起,注视着面前的雌虫:“生日快乐。”
尤加暮怔愣,他早就忘了自己真正的生日,公民证上的日期也是随便编的。
他想起来好像每年这个时候卡里安都会祝贺他,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但每年他都很忙,今年是他们第一次算是真正意义上过了一次生日。
卡里安却一直没有朝窗外看去,几个月前布置的烟花如今看来尽剩讽刺,卡什海已经让他对烟花产生嫌恶。
“生日快乐”,卡里安笑着重复了自己祝他的这四个字,“你怎么会快乐呢?”
“野心还没得到满足怎么会快乐呢!”
尤加暮那点微末的感动消失不见,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早就知道提丰要突破双s,你利用我引起他暴/乱,勾引反叛军攻进卡什海,你再粉墨登场,瓮中捉鳖。”
“时间都算好了吧,尼布森罗带舰队去了兽潮的地方。”
卡里安鼓掌:“恭喜你,又添一丰功伟绩,选民更爱你了。”
“所以,你故意的,明明有机会按下信号发射器,却还是被注射了排促剂”,尤加暮的银白的瞳孔冷冷盯着他,“为了报复我,你连s级的精神腺体都废了。”
“你知道什么后果吗?你的生命缩短了至少一半以上,还会有各种并发症。”
卡里安摇头:“我不会为了报复谁,伤害自己。”
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事太蠢,他只是厌倦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事端。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会买单。”
“你怎么买单”,尤加暮露出讽刺的笑,“所以呢?说这些你想要什么?”
卡里安:“自由。”
尤加暮觉得更幽默了:“自由?你的身体没有医疗团队,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一切虚假的温情都消失不见,露出狰狞不堪的事实。
卡里安并不觉得意外,他抿了一口酒坦然道:“那是我的理想状态,但我知道这不太落地。”
“任何事情都需要等价交换,你付出金钱和地位,我付出你需要的合理的利用价值。”
“你现在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尤加暮漫不经心。
卡里安厌烦道:“那上将你为什么还在这和我喋喋不休。
尤加暮云淡风轻:“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卡里安冷不丁被逗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笑里的情绪:“那就这样吧,我宁愿结局是狼狈的死去。”
“你在用死威胁我吗?”
卡里安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情绪去面对这句话,大概是幽默中带点失望透顶,林林总总说了这么多,他最后给出这么个结论。
和路边的狗这么对着望了几年也该同频了,但和尤加暮望了几年只能拍走近科学了。
“你如果非要这么想的话,那就当是吧”,卡里安无话可说。
椅子发出摩擦的声音,他站起来想离开,尤加暮想也不想的拽住他的手腕,被他厌倦的视线刺的心脏微微疼痛。
几乎是口不择言的问:“为什么不装了,和之前一样装蠢难道不好吗,各取所需。”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卡里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眸色更为晦涩。
尤加暮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干涩酸胀但又有一点疼痛带来的快意。
他很轻道:“别再说了,很恶心。”
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这段感情在他回忆里只剩下恶心,起码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卡里安短暂的感到过爱,但细微的疼痛弥漫上胸口。
那些不想细究的事像池塘里的浮起的死鱼烂虾,就算假装看不到也做不到,因为会有一群苍蝇围着嗡嗡叫。
一开始把他从牢笼里救出就是想要利用他而已,为什么开始就不能当作单纯的利益交换呢,太愚蠢了,一定要掺点感情,演又演的四不像。
“为什么”,他轻声呢喃,浓紫的瞳孔轻轻转了转幽幽落到尤加暮的脸上,“我是演戏的,你是看戏的,我会累。”
“装愚蠢很累、歇斯底里很累、应酬很累、就算在心底暗暗欺骗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当个天真的傻逼。”
“以前我觉得我宁愿麻木也不要痛苦。”
“现在我宁愿痛苦。”
“以上是我全部的理由够了吗?”
“哦,你可能听不懂”,卡里安扯起嘴角徐徐笑了,“因为我不想被当个狗一样被你们牵着转,满意了吗?上将。”
*
暮色笼罩住尤加暮面无表情的脸,他望向窗外,余光过后一片黑暗,明明是给他过生日最后却这样。
他错了吗?他并没有想伤害卡里安,给他配备了安保队明明是想保证他的平安,可卡里安还是为这件事生气。
服务员把精致的蛋糕推上来。
看的出来是用心设计的,上面画上了他的q版图。
服务员露出笑,看到雄虫不在还以去准备其他东西,忍不住道:“雄虫阁下要和你求婚了啊,雄虫求婚可是很难得的事!”
尤加暮蓦然转头:“什么意思?”
服务员看他一脸无知的表情瞬间后悔自己的嘴快,万一雄虫阁下是想准备惊喜呢!
他支支吾吾:“也没什么。”
最后在雌虫凝视下,小心翼翼看着他小声道:“就是,卡里安阁下准备了戒指本来让我们拿上来,后来又自己拿走了,应该是要自己给你准备惊喜吧!”
“你等会能不能装的惊喜点,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他要和你求婚了呢!”
尤加暮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塞住,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他眼中闪过茫然。
可是雄虫上衣没有口袋,裤子也看不出装了东西,尤加暮几乎是下意识直觉般的望向旁边的垃圾桶。
...
冷硬的质感硌着手心带来少许莫名的安全感,尤加暮低头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