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不说话了,和几个青壮年一起,安静而坚定地拦在祠堂门口。
曹靖刚捡回世子的威风,被村长黑沉沉的眼睛一盯,突然想起此地有多诡谲,顿时把威风重新扔开,咕咚咽了口唾沫:“……不去就不去。”
云衔青跟着曹靖走出祠堂外面的小院,曹靖眼珠滴溜溜打转,一副仍不甘心的模样:“祠堂里一定有古怪,他们才拦着不让进……”
云衔青转了转手腕,把树枝别在腰上:“这个不难,走。”
他说走,就直接一把将曹靖拎起来了,感情这个走只是通知。
眨眼间,云衔青带着曹靖,像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祠堂的屋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村长只在大门口守着,根本没想到还要防上房揭瓦的。
云衔青蹲下/身,揭开瓦片,透过小洞,正好与祠堂里的一双眼睛对个正着。
消失的折梅原来早就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了祠堂。
云衔青的小动作能瞒过村民,却瞒不过折梅。
云衔青其实不意外,但在和折梅对视上的一瞬间,忽然有点发怔。
这双眼睛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记忆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不待他细究,就倏地消失不见。
云衔青晃晃头,将这点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
他手脚利落地将房顶掀开一个足够容纳自己进入的洞,轻巧地飘下去:“巧啊阎王兄。”
折梅继续翻看从祠堂柜子里翻出的册子,冷冷地道:“烧毁我摆渡人一个据点,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云衔青很自来熟地凑过去他在看什么,嘴上却半分不饶过:“回敬而已,这才哪到哪,阎王兄给我下蛊,这事咱们还没完呢。”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折梅看的是族谱,云衔青扫了两眼,不感兴趣,就在祠堂里逛了起来。
祠堂里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牌位和供奉瓜果灯盏,几乎算得上空空荡荡。
比较特别的,大概就只有墙角零星一堆药材,以及几本医药典籍。
云衔青翻了翻,里面治疗时疫的内页都被折了起来。
这似乎是村子染过疫病的佐证。
“你是来找观音泪的,不去找曹靖麻烦,跑来祠堂看什么?”云衔青问。
折梅反问:“这话该我问你,你既然知道那东西在哪,为何不取?”
云衔青扔下医药典籍:“曹靖在等什么,你也在等什么,有趣。”
折梅合上族谱,漠然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在这里掺和什么?”
云衔青奇道:“不是你求我留下来的?这趟浑水多我一个变数,你高兴还来不及吧。”
他把折梅的激将法歪曲成请求,但他没猜错,折梅乐见一个身份立场不明的高手掺和进来。
这村子的一切都透着古怪,看似是个穷乡僻壤里的小村子,但与江湖乃至朝堂都牵上了若隐若现的关系。
若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应该想明白,准备抽身了。
可云衔青才不管这么多,他的想法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曹靖害他错失了买药的时机,就得拿观音泪来赔。
旁的什么人再想觊觎,得先问过他答不答应。
曹靖一直被他当扫把似的拎来拎去,身上要是藏了什么东西,早被发现了。
可云衔青偏偏就是没找着观音泪的踪迹。
因此他还有耐心陪曹靖兜圈子。
就在这时,房梁上落下薄薄的灰。
云衔青没把这当成穿堂而过的风,警觉地看向窗外。
折梅冷淡地道:“曹世子的狗腿子赶来了,想好怎么应付了么?”
“想好了,”云衔青摊开手,“自然是和阎王兄一起,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折梅:“……?”
云衔青笑得温和又有礼:“还没听明白么,从现在起,咱们是共犯了啊阎王兄。”
小样,还想隔岸观火?这就拉你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