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情报只说受邀者如何身份尊贵,却没说要如何获得请帖。
云衔青问跑堂伙计:“你们可有进赏雪会的门路?”
不等伙计回答,旁边的一个大汉插嘴道:“陶然居没有门路,如今只有赵财神赵老爷出价,叫人可以花钱买一张请帖。”
云衔青忙问:“多少钱?”
大汉食指交叉比划,咧嘴笑道:“不多不多,十万两。”
云衔青:“……”
把他卖了都拿不出这么多钱。
看来想光明正大走正门是不行了。
云衔青回家的路上想了想,反正他轻功和易容还不错,大不了到时候偷偷混进去,伺机而动。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他家附近。
云衔青一挑眉:“有客人来了?”
他虽然中了个院案首,在村里算是风光无两,但当官的大人物还降不下身份亲自来他的小破屋里赏光。
来者难道是……?
云衔青推开房门,看见个大熟人正和岑寄昼一起坐在屋里。
他还真没猜错。
云衔青眼前一亮,亲热地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大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徐夷算是云衔青的父亲,那师兄孔世明自然就是大哥了。
孔世明被他亲热得后背一凉,总觉得这小子没存什么好心。
在师兄面前,云衔青没有叫岑寄昼娘子,而是换了个正经些的称呼:“阿昼,他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爹的另一个养子孔世明,你跟我一样叫他大哥就行。”
他又向孔世明介绍岑寄昼:“这是我夫君,叫做岑寄昼。”
岑寄昼礼貌地冲孔世明点点头。
孔世明来的路上就听说,他师弟找了个男娘子,饶是有准备,听见云衔青亲自介绍,面皮也不禁抖了抖。
他是个古板迂腐的人,虽知贵族男风盛行,但到底没想过自家天天喊着要娶大美人的师弟也是个断袖,一时间有些震撼,缓了缓才说:“你们这……也好,也好。”
“孔大哥刚到,说来找你,你便来了。”岑寄昼向云衔青解释道。
孔世明一听云衔青的话音,就知道他估计没跟岑寄昼说实话,爹啊大哥啊的都来了,也不好说太多:“上回在府学,你匆匆的就跑了,也不多跟大哥我叙叙旧,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岑寄昼望了眼窗外:“我去山上把鸡捉回来,你们慢慢聊。”
他们养的鸡都很有灵性,即便白天漫山遍野跑,天一黑自己就知道回鸡窝,根本不必主人亲自去捉。
云衔青明白,岑寄昼就是找个由头让他们师兄弟私下说说话。
真是再体贴也没有了。
云衔青起身给他披上厚外袍,又塞了个汤婆子,叮嘱道:“随便走走就好,早点回来,外面冷,仔细冻着了。”
孔世明高高吊起眉毛,满是褶皱的脸皮都快拉平了,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样会照顾人的云衔青他真没见过。
这还是他闹得全家鸡飞狗跳的混世魔头么?
孔世明再看岑寄昼,眼里只剩敬佩。
岑寄昼出门后,孔世明才咳嗽一声,正色道:“跟师兄说说,你下山之后都做了什么?”
云衔青随口道:“这不刚下山就找了个夫君,我在他面前夸下海口说志在庙堂,要考取功名,嘴欠只能自己受着呗,在家里读了半年的书。”
孔世明接着问:“可有什么人找过你麻烦?”
“没有,”云衔青瞥了他一眼,“怎么?”
孔世明大大松了口气:“你那天跑得太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答应师兄两件事,师兄看着你长大,断然不会害你。”
云衔青只道:“说来听听。”
“第一,院试也罢,乡试别再去考了,反正你志不在此;第二,别总用你这张脸出门,实在有什么事,也先易个容再说。”孔世明神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云衔青唇角微弯:“你跟师父师娘果然瞒着我什么,跟他们总阻拦我下山,不告诉我山下事有关吧?”
孔世明长叹一声:“二老走得急,没能告诉你,师兄本事不济,一时间也拿不准该怎么办——”
“意思是还不打算告诉我,”云衔青指尖慢慢地敲着桌面,“跟我的身世有关,难不成我还有个大来头,不是河里捞上来的弃婴?”
孔世明为难地看着他。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就算你瞒着我,我也会自己去查清楚,到现在你也还不肯告诉我么?”云衔青盯着他。
“我……唉,我也不太清楚,所以不能乱说,这样,你先等等,师兄帮你查查。就以一月为期,这一个月你消停些,别出去抛头露脸行吗?一月之后,无论查到与否,师兄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孔世明皱着眉。
云衔青看起来很认真地考虑一番,才勉为其难答应:“行吧。”
他忽然想起:“师兄,再帮我个忙。”
孔世明还忧心忡忡着:“什么?”
云衔青:“我想去参加梁州知府办的赏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