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还真难杀。
而这时,数十道气息已经逼近了,其中不乏连云衔青都略感麻烦的。
要是跟摆渡人在他们的地盘上缠斗起来,云衔青对他们无甚了解,指不定要吃暗亏。
毕竟这里看起来是个大据点,机关重重,估计藏着不少机密。
云衔青啧了一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摆渡人胆敢冒犯他,他不可能让他们好过。
他风一样掠过守卫森严的据点各处,很快找到了火药库房的所在地。
库房门口留守的人是其它地方的几倍,云衔青一人一剑,鬼魅般降临,许多守卫连声都没来得及吭,就倒在血泊里。
进入火药库房后,云衔青拿出从别的地方顺过来的火折子,往库房里一扔。
火折子滚了几圈,碰到木架,嗤嗤点燃了木头。
轰隆——
刹那间亮如白昼,比先前在剑冢还要暴烈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据点。
不远处,云衔青冷冷地看了眼烈火灼烧中的据点,转身走了。
他被塞在大箱子里时,对时间流失没有概念,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本来还打算在天地英雄会结束后,就赶回梁州府学,等着放榜,早日看到成绩早日回家。
现在这么一折腾,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万一他没在约好的时间回家,岑娘子恐怕会急死吧。
此时,梁州府学。
大半夜,府学中也是灯火通明,距离放榜日还有三天,这次的考生又格外多,学政正通宵复核考卷。
学政孔世明早年读书太用功把眼睛读坏了,夜里看字要点三个灯盏才看得清。
他其实不算老,堪堪不惑之年,但眉毛眼睛和嘴角好像挂满了愁苦,将他面皮扯得下坠。
他看到某一张考卷时,面皮上的褶皱好像都张开了,他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他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怔了半晌,不信邪似的,又看了好几遍。
若是旁人在此,乍一看这考卷,恐怕还会以为有人把菜青虫撒纸面上了。
仔细一看,才知道只是该考生字迹自有一番风骨罢了。
孔世明按按额头,灯火摇曳中,他脸上似有极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
三日后。
辰时未到,考生便已经在府学门口挤成一团,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满脸恐惧,都在等放榜。
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云衔青踩着辰时府学放炮的余响而来,他久违地洗了易容,书生重出江湖,却没想到红榜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些发愁地张望片刻,自觉已经是文弱书生,不好往里硬挤,于是自言自语:“我还是先去买两个馍馍吃着等吧。”
就在这时,人群里伸出一只手,熟悉的嗓门惊雷般炸响:“这时候还想着吃什么馍馍啊云兄!快来看榜啊!”
齐海生这书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将他拽到红榜前。
“多谢齐兄。”云衔青有些无奈。
他从榜末看起,正找着自己的名字,齐海生也顾不上礼数了,强行把他头扳到另一边:“院案首兄,你在这呢!”
此话一出,周遭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过来。
云衔青:“……”
院案首?第一名?他?
“云兄,久仰久仰!”
“云兄才华横溢,小弟五体投地,愿结为异姓兄弟!”
“院案首竟长得如此俊俏?!”
云衔青有一瞬间甚至开始思忖,是不是有人跟他撞名了?
他沉默了太久,也不像是喜悦的模样。
齐海生心中一紧,赶紧拽着他从人群里出来:“云兄,云兄?别是高兴傻了吧?”
他冲旁人甩袖子:“去去去,这时候来巴结什么。”
云衔青像是终于回过神了,问他:“你说,院试有没有造假的可能?”
齐海生傻了:“谁造假?”
“我造假,”云衔青补充道,“别人帮我造假。”
齐海生压低嗓子:“云兄你在胡说什么?!你可知这次的学政有谁?”
云衔青不以为意:“有谁?”
“孔世明孔翰林!他可是出了名的清正不阿!”齐海生道。
……孔世明?
坏了,云衔青面无表情地心想,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