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关猛的咬紧的某一刻,云衔青眯起眼,那股燥热气散去,懒劲忽然上来了。
他与岑寄昼亲密地抱在一起,觉得很享受,好半天没动,感叹:“岑娘子真好。”
岑寄昼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冷淡的眸子被温情软化:“嗯。”
“好,”云衔青忽然翻身坐起来,双手撑在岑寄昼头侧,“该我了。”
岑寄昼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淡色的薄唇倏地抿紧了。
不是用手,而是……
云衔青熟练地跨坐在他身上,缠绵低语:“别动,我来就好。”
男子之间的情事本就艰涩,一个不慎,发热疼痛也是常有的事。
云衔青心疼岑寄昼体弱,每日三碗药勉强养着,仍是个病秧子。
因此他是万万舍不得折腾岑寄昼的,情事上,他主动做了纳入方。
甚至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严防死守,摁着岑寄昼不让动,而是自己来。
岑寄昼是真病弱美人,他云衔青可不是真书生,一点也不文弱。
比起读进狗肚子的四书五经,他的武学天赋是令师娘都赞叹不已的高。
当初决定定居银泉山之后,他折了根树枝,在山里溜达了半天,就把山里的长虫和熊瞎子撵得举家搬迁,其他猛兽也望风而逃。
然而武功锤炼得再好,即使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某些时候,云衔青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有弱点。
譬如现在。
云衔青鬓角已经汗涔涔的了,他仰着头咬紧牙关,难得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情。
缓慢下沉的腰身绷紧到了极点。
半年前的洞房花烛夜,他就为岑大美人雄厚的本钱吃过一惊。
半年来渐渐学着适应,但还是有些吃力。
云衔青自认皮糙肉厚,对疼痛已经不大敏感,可是这样酸胀酥麻的滋味实在有些异样。
谈不上舒服,岑寄昼就算一动不动也存在感惊人,好撑。
而从云衔青解开衣衫起,岑寄昼就偏过头不去看他,眼尾湿红稠艳,眸光散乱,手指抓紧床单,指骨泛起青白。
连呼吸也隐忍到了极点。
云衔青气息已经完全乱了,也不耽误他笑:“脸皮真薄……怎么……不敢看我呀岑娘子……”
岑寄昼抬眼,眸色幽深,黑得像是不见底的漩涡,他定定地瞧了云衔青两秒,握住云衔青的腰身往下一沉,同时偏头吻了上来,好像有点咬牙切齿:“你真是——”
云衔青猝不及防,险些没撑住身体,腿根战栗着软了下去。
缓过神,云衔青第一反应是去按住岑寄昼,一开口嗓音哑透了:“都说了不许动!”
他真情实感地担忧岑寄昼这么虚弱的美人会因为太激烈的情事死在床上。
岑寄昼被他强行压着,拗不过他的坚持,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冷冷别过脸不去看他。
云衔青自认为伺候娘子的功夫不比娘子的手活差,他忍着叫人难耐的异样,只想要娘子得趣。
只是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游刃有余,没空去细看他岑娘子脸上压抑的复杂情绪。
大清早折腾完这么一通,险些误了岑寄昼喝药的时辰。
两人披上外衫一齐钻进厨房,岑寄昼煎药,云衔青一边做饭,一边往他的药包瞅了眼:“药快没了。”
看起来就剩两三剂。
“明日我去找隔壁村的郎中再开一副。”岑寄昼低头扇着小药炉,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云衔青忧虑地道:“我看那个郎中开的药不顶用,你脸色始终不见好,咱们去镇上找个更好的大夫看看吧。”
岑寄昼摇头:“不必了,我也没生什么大病,慢慢温养着就好,别担心。”
云衔青根本就做不到别担心,他觉得岑寄昼之所以不愿意去镇上看病,是因为嫌贵。
家里靠他卖画维生,果腹之外还能有点闲钱,可也不多,岑寄昼更愿意用这钱供他念书。
这怎么行?
云衔青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初就多余编个假身份,如今明明有钱,却不能光明正大掏出来给娘子治病。
他真是个失败的夫君……
连他想去镇上打零工都被娘子一口否决掉了。
因为院试就在八月举行,他异常悔恨,简直想回到半年前一巴掌拍晕声称志在入仕的自己。
好死不死,这谎话被娘子听进心里去了。
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
扮什么不好,扮个书生,还是穷得叮当响的那种。
琢磨来琢磨去,当下最清白的挣钱方式竟然是院试中榜,然后坐等公家给新鲜出炉的秀才老爷发津贴。
倘若他师父师娘泉下有灵,看到自家在书房里一秒钟都坐不住的小徒弟变成现在这样,恐怕要笑到忘川河倒灌进阎罗王鼻孔。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