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有一天残忍这个词汇会用来描述神明。
过去的二十七年一成不变,未来想来也会跟过往一样一眼望到头。
直到突然出现的女孩进入他的生活,两个月,有残忍的将她夺走。
这个世界如同凋败的枯枝,陷入死寂。
路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一切都跟记忆里一样是平常不过的一天。路过村长家的院子,村长夫妇是一对和善的老人,待那个像是人偶一样的女孩很好,一问一答聊得有来有回。
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透过栅栏缝隙围观他们一家的他,仿佛才是那个冒昧打扰的过客。
竹林里拿到的金币被他重新挖了出来,包在一个竹编的小盒子里面,送到两个老人手里,用作以后养育她的资金。
也算是物归原主。
少女选择夫婿的那一天青年有一次良久,最后还是去了,自然也听见了堪称苛刻的要求。
场景就像是既定好的剧本,天空在他的视线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流逝倒转日月。
眨眼间便是一个月后的日子,他看到廊下缓缓踱步到庭院的女孩子,她双眸眨动流露出灵动色彩。
像是人偶集会的村庄有了像他一样的活物,天上下来一队井然有序的队伍,他们手持兵刃,眸光是死一样的沉寂。
察觉不对,他已经握住少女盈盈的手腕向前方狂奔。
这是一场针对两人的绞杀,血液顺着伤处往下淌,握住她的手掌感觉到一阵滑腻。
反应过来已经用后背替她挡去了身后密集的箭雨,失血过多,眼前光影明灭的像将熄的烛火。
随后他看到了一生中都不会忘记的场景,刀锋一般凌冽的妖力迸发,席卷了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在她的力量下瓦解、消散。
原本刺在身上的箭矢,在她的尖叫声中四散成点点荧光。
伤口失去堵塞,血液跟不要钱一样汹涌。
七海的情况不算太好,还有点力气抱住她,发现她在颤抖,血液从她的眼眶中跌落,像是在为她哭泣一样。
真的是,怎么哭了。
想要伸手替她擦去滚落的泪珠,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手指,莹白色的光亮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形成一个白色的茧蛹。
温暖的力量在身体里流转,被兵刃攻击的伤口缓缓愈合,不是肾上腺素飙升那种亢奋,而是有生命能量维持他目前的状况,等他的伤口愈合,血液再生。
时间一瞬间慢了下来,他看到怀抱里靠在胸膛上的女孩颤动的睫毛,嘴唇被咬出条血痕,血珠顺着嘴角滑落。
一只手被她紧紧握住,只是小心的圈住,七海却不想她松开。
维持了目前拥抱的姿势一段时间,另一只手捧住她的下巴,轻轻的,一触即离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的擦去那颗滚落的血珠。
阿里嘎多。
一身血污的回到村庄,村民都被那双狭长凤眸里的狠厉震慑吓了一跳,就现在的情况,村里的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陷入叫不醒的沉睡,眼前的青年并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所以七海建人顺利的换下一身被血液浸透,完全染成暗红的衣衫,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换上。
等江峤醒了,眼前的五行元素又换了一种类别。
她把七海的气息记得很牢,一点一点挪动到他身侧,男人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顶,略微的痒意让怀里的女孩瑟缩了下。
咦,居然会有触觉。
很新奇的一种体验,让她往七海的怀里缩,像是一只刚出巢的幼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重新躲到妈妈身边。
像一只刚刚探头的小狗宝宝。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提前体验到了给小孩子当爸爸。
伸手拨弄她凌乱的长发:“现在已经没事了,看,我好好的。”
隐隐约约声音传进耳朵,她越发惊奇是怎么一回事,在堕神制造的空间里的体验能重新感受一遍。
而且身上涌动的力量开始趋于平稳,环抱住他的胳膊,凑近些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是一团红色的火焰正在跳动。
速度有点快,好像是她凑近以后开始的。
“峤峤,这里不能碰。”
七海将伸向胸口的手给抓进自己怀里,习惯性的把人先整理妥当,用心音嘱咐她别给他以外的人开门,才取了一篮子用来供奉神明的点心蜡烛往山腰处走去。
到了高处远远回望,他跟江峤的落脚地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村里只有三两户的屋顶有白烟升腾,来时听说这个地方许多年前经历过一场灾难,原本住在村里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要不是外头过不下去也不会找来传闻中妖怪肆虐的村里住下。
江峤身上的能量耗尽后陷入沉睡,伤势恢复的七海却还清醒着,因着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存在多久,他决定早点赶路到夜之森神社那边。
原本在屋子里的被褥被人取走,这些人手上即使没有沾染血腥,手脚也不干净,绝对不可能把江峤一个人留在心思不单纯的村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