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已经有人在找,我想或许那人跑到外面去了。”
目光远眺,中年人看见了有年轻的壮劳力提着火把在外面的林子里呼喊孙女的名字,便往前踏出一步。
外面的人也够多,况且还有个人质在村里。
密集的丝线在灯火的映照下犹如水面嶙峋的碎金,待到真正将画面接收眼底,迟钝的大脑方才醒悟,感知到画面带来的冲击与恐惧。
脑海中细细的弦在接触到团成金团的巨茧后彻底崩断,想要迈开腿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被冰块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一星半点,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吸进空气止住沉寂在体内的空气。手指发麻,连最基本的抖动都会感觉到从指尖蔓延的刺痛。
等到反应过来双眼已经被树枝间垂落的丝线束缚,眼中只余下死寂的黑暗。
等到七海建人手持自己的钝刀在外围警惕的搜寻,所见即是密密麻麻垂落在枝头成人大小的茧蛹,在他踏入这片领地时纷纷往他所在的方向转过头。
团团丝线往他所在的方向倾落,分明是柔软轻薄微风就能带走的重量,等到钝刀挥开却能感觉到丝线的坚韧。
具有强效攻击的术式更胜一筹,其根斩断在他的面前,只有坚韧属性的丝线并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对面隐藏在暗处的咒灵像是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包裹住成人的茧蛹丝线散落,纷纷露出了蛹中干枯若树皮的人类来。
在橙红色的火光映照下干燥枯败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红,他们的双颊深深凹陷,挂在身上的破旧布料松松垮垮形如竹枝挂上麻袋,能看见裸露的肌肤上清晰可见的肋骨。
他们挣开的眼睛黑洞洞,甚至是真实的空洞,里面的眼珠像是红烧鱼眼中灰白的轮廓,只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珠体联系着丝线防止从眼眶中滚落。
徒留人类骨架的外壳,像是恐怖场景中的丧尸,或是博物馆中被布条束缚的木乃伊。
只一眼七海建人判断面前被丝线控制的人类已经彻底死亡到仅剩尸骨。
枝桠般干涸的手里紧紧握住带来的农具,齐齐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躲闪间七海注意到灯笼带到的地方空无一物,是这些干尸自身在行动。
冷静的下判断,镇定自若地使用钝刀斩断人体用来处理行走的关节,一具尸体在动作缓慢的停顿之后发出咔哒的一声,膝盖处被光团所填补,犹如耗材往七海所在的方向攻击。
没有用吗?
心中暗下思索,七海左手往鼻梁上托,未曾想鼻间空无一物,不自觉的捻动指尖,他状似无意的收回手,在强行制造出的弱点上攻去。斩断了干尸的骨骼,踩了个空的干尸往前扑倒,正面朝下。
看来背后的咒灵并不精通战斗,或者说并不精通实战,控制不了过多的身体。
他从战斗中了解到咒灵的信息,反之亦然。
察觉出面前咒术师的体术绝佳,它舍弃了手头过多的傀儡,身体在落地的那刻扭动像是临终的言语,几息后彻底化作地上枯木。
独留三个傀儡站立在原地手持一柄长柄农具,刺、挑、扫、砸,手里的武器仿佛不是锄头而是一柄柄锐利的长枪,三个一起上,咒灵的控制集中,攻击的方式也很讲究,像是专门学习过长枪的使用,三个傀儡合力真的能碰到咒术师的衣角。
把攻击落在实处。
额角流出一滴热汗,砍断一个傀儡的肢体就有新的身体补上上面的空缺,像是不会劳累的永动机,背后的咒灵显然意图用车轮战的方式把他耗死。
不,应该说它拥有修补身体的能力,却只把人体当做可以消耗的耗材,跟他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跟傀儡缠斗在一起越久,七海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握紧手里的钝刀勉力从三人的包围圈中寻找出空隙,三人手里的锄头挥舞到一处发出金石碰撞的声响,沉重滞缓。
三人的动作一顿,纷纷转头空洞死寂的眼睛齐齐盯住七海所在的位置。
从符箓里瞬发的风刃破空斩断傀儡的头颅,纵使是他不愿,也只能取出一张全新的符纸,输入咒力如同飘扬的樱花花瓣飘荡到每一个人的身体上,花瓣落处骤然扬起金红的火焰。
金红的焰火飘扬,其他普通火怕是会点燃底下的枯枝败叶,七海却不怕放火烧山。
这是一张绘制了高级魔法的符纸,用处是放出过后不用担心火焰会蔓延到山林,就像是欣赏一场早春的樱花。七海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使用,没想到会在这里实现殡葬行业初入行。
目光触及并未打开的其他茧蛹上面,放出几个还会扭动的茧蛹,见里头的人只是昏迷,唇角还绽开一抹幸福的笑容,喊了几声不见回应。
握刀的手指顿了顿,他取出一沓符纸往咒力爆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