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咧開嘴,聲音中帶著詭譎的滿足,“那是斑原本的眼睛,那孩子還沒有記憶時就移植過去了,長門因為有千手血統,所以他是除了班以外,唯一一個能夠召喚外道魔像的人。”
“…….....”
絕陰笑著說:“就先按照斑交代的,去拉攏長門吧。”
但帶土沒再等絕說完,已踏上前方的泥地,身影在濛濛細雨中漸行漸遠。
絕連忙飄在他身旁:“你想做什麼?!”
“正面接觸他。”
“等等……你不打算擬個策略嗎?”
“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的語氣像刀,冰冷、乾脆、毫不猶疑。少年不再魯莽,而是一種徹底的決意。
因為他不再是過去那個年少的帶土了。那個會為友人流淚,為仁義踟躕的男孩,已被埋進了神無毗橋的瓦礫底下。
他陷入了記憶的深淵。那是一個沒有日光、沒有風的角落。空氣凝滯如死水,牆角生著黴,石壁滲出暗紅的濕痕。只有微弱的心跳聲,與絕低語的呢喃,回盪不絕。
在陰暗的洞窟深處,一具衰老到幾近乾枯的軀殼,躺在石榻上,只靠外道魔像的維生管維繫著最後一絲生命。
那聲音如沙礫擦過喉嚨,沉重卻清晰,“我已將宇智波一族的禁術……六道之術……以及陰陽遁……全都傳授給你……”
那一刻,原本純白如骨的絕,從腰際開始逐漸染黑。烏黑如墨的色彩爬上他的身軀,將那一半吞噬,成為另一個形似絕、實為他的延續者。
“我將我的‘意志’注入他的體內,”斑微張枯槁的眼皮,目光滲著深不見底的狂氣,“我把我的意志都注入到他的身上,你可以把他當成半個我,但只是劣質的複製品。”
他的手輕輕一揮,幾具以陰陽遁創造的人偶從黑暗中浮現,無聲跪伏。
“這些用陰陽遁製造的傢伙可以任你使喚。那根黑色棒子,是我把意志形體化的東西,你可以用它施展六道之術。”
幾根黑色棒子,微微顫動,彷彿心臟與意志的連結也在逐漸斷裂。
說完這句,斑用枯瘦的手緩慢拔下維生管。時間彷彿停住了。
帶土的眼神劇烈一震,嘴唇微張,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他看著那個傳奇與詛咒化身的男人,就這樣默默扶他坐回那張木製輪椅,如枯葉歸塵,毫無掙扎。
“好呢,行動吧……”斑的聲音仿若幽魂般,在黑暗中迴響。
“在我復活之前的這段期間,你就是——”
帶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站在雨隱村的石窟中。
三個年輕人立於對立面,雨水從披風滴落,髮絲濕重貼在額邊。長門、小南、彌彥——三個命運註定會捲入無限戰火的名字。
一襲深色披風因雨濕重而緊貼背脊,緩緩掀下兜帽,露出早已被漩渦面具覆蓋、滲著死意的臉,只露出一隻冷漠的寫輪眼,那雙眼裡沒有光,卻像能吞噬萬物的深淵。
長門皺眉,語氣冷淡而疏遠:“你是誰?”
帶土直視他們,聲音篤定:“我是——宇智波斑!”
長門木然重複:“你是斑?
彌彥踏前一步,冷靜地開口,但帶土還是觀察到冷汗從他的額側隱隱滑落:“報上宇智波斑的名號……表示你如果不是罪犯就是個傻瓜。”
小南則默默打量著他的眼,意欲看穿這張面具下的真相。
長門警戒地追問:“你接近我們……有什麼企圖?”
此刻,帶土站在他們面前,就像命運本身在提問。
他不答,只凝視著長門的眼——那雙輪迴眼,是斑的眼睛,也是執行計畫的關鍵。如今,他來回收它,也來播種幻夢的種子。
“輪迴眼……”
這聲音不帶起伏,卻讓空氣隱隱顫動。長門的淡紫色瞳孔微縮,雨珠順著他的睫毛滑落,與面頰交織,彷彿也在這一刻凝結成無聲的疑問。
彷彿早已預料這場對話的開端,面具男向前踏出一步,披風邊角沾濕地泥,他卻毫不在意,只伸出手指,指向長門那雙紫色如神祇的瞳孔,語氣低沉中蘊含著一種說不清的宿命——
“正確引導得到這種眼睛的人,就是我們組織,自古以來背負的使命。”
長門的心跳微微一頓。他不確定是因這話語的分量,還是那仿若天命般的陳述。
“你知道關於這雙眼睛的事?”他的聲音克制卻難掩顫動。
對方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定定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他的思想與過往的痛苦。然後,帶土向前一步,雨水從披風的邊角滑落,順著他的指尖,他緩緩伸出手指,語氣中帶著無可動搖的沉穩與某種古老意志的回聲:
“你就是期許這個世間安定的六道仙人,他的意志所投胎轉世之人。”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從空中收回,動作不疾不徐,如同完成一場靜默的禮拜。風聲加重,吹拂著他的披風,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穿越雨幕:
“現在只有大國受到矚目,你們這種小國的忍者村,只能躲在大國的陰影之下垂死掙扎。正因為如此,輪迴眼才會在這裡開眼。”
語句如利刃剖開現實,將這世界的殘酷昭然揭示。他沒有停頓,語氣越發深沉。
雨更急了,像是在呼應他話語中的殘酷現實。帶土眸中不見悲憫,只有對因果的冷靜解析。
“有光亮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影子,只要存有贏家這種概念,就一定會有輸家存在。”
他語氣愈發低沉,像是從地底石窟中傳出的囈語。
“因為有維持和平這種想法才會挑起戰爭。因為想要守護愛,就會衍生出憎恨。這些事物都有因果關係,是沒辦法分割的。”
一幕記憶如同映在心上的舊痕閃過,他彷彿聽見垂死的宇智波斑坐在石上,語氣平和而篤定——“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