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还是不愿意回家，最后是顾缇开车来接的。

“文佳知道你不想见她，确保你安全后就去国外出差了，近期不会回来的。”

“我生日她也不回来？”顾绯侧着眼，不愿面对。

顾缇反问道：“你想见她吗？”

顾绯连连摇头。

“那不就行了，你回家也看不到她，那咱就先回家。”顾缇坐在沙发上劝着，但顾绯就一直摇头。

牧听慈从厨房里出来，给她们俩各拿了杯温水。

顾缇看了牧听慈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劝劝？”

“她想在哪里都可以，我没意见。”牧听慈不想强迫顾绯，站在她身边对顾缇答道。

顾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觉得没救了。

“那你生日也不办了？你作品集也不做了？这边可腾不出来一个工作室啊！”

顾缇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她，打定主意这个妹妹会因此动摇。

果不其然，顾绯看了一眼牧听慈，“那……那就回去呗，可以吗？”

“行，那我们回家。”

牧听慈把今天产生的垃圾收拾好，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牵着顾绯出了门。

“牧听慈，我拿去倒了吧。”顾绯拿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儿，小跑着就过去了。

他一直盯着孩子的背影，生怕又消失了一般。

“讲个事儿，我跟他俩谈妥了。”顾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我不会要顾淮的那些股份，至于顾联封的股份，之后的绝大部分也会是顾绯的。”

“如果我以后真能管家里这么多公司，最多就算个总裁，手里捏着经营权，相当于后半辈子给顾绯打工。”她抬眼瞥了一眼牧听慈，“现在放心了吗？顾绯的好哥哥。”

牧听慈的眉头低垂，问道：“文阿姨同意了吗？”

“当然同意了，顾联封都改遗嘱了。”顾缇说的很轻巧，仿佛这件事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即使她完全可以去顾联封身上捞得更大的利益。

“你们在说什么呢？”顾绯从扔垃圾那边一路小跑过来，蹦蹦跳跳地来到牧听慈身边。

“没什么，正跟你哥哥商量你生日会请哪些人过来。”顾缇回答道。

顾绯清楚，自己的生日宴多半也是顾联封他们联络社交圈的好机会，这几乎是从小到大她默认的事情。

“随便你们，反正方颜来就行了。”想到自己快成年了，顾绯忍不住高兴，瞧瞧瞥了一眼牧听慈。

顾缇看到了她的眼神，心里觉怪怪的。

“好了，回家再说了，先上车吧。”

……

果然如顾缇所说，文佳一直没有出现。

这对母女陷入了冷战，顾联封还是愧疚，倒是常常来问顾绯的情况，什么申请啊出国的事情，通通了解了个清楚。

“生日就穿这件吗？”顾联封问道。

“好看吗？”

“好看，”顾联封觉得眼眶有些湿，但忍住了，“这衣服也不好做吧。”

他看着这条漂亮的白色礼服裙，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顾绯成长的细节。

他不清楚完成一件衣服要经过多少步骤，为此顾绯又挑选了多少次面料。

他看见的只是一件成品，一个不知不觉长大的女儿。

就像顾缇重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完全的大人了，脸上不见稚气，对他也很陌生冷淡。

作为一个父亲，他确实不够格，不了解这个在身边长大的女儿，也不了解这个意外走失的女儿。

除了手下的公司和事业，他其他方面都一团糟。

“这条不算太复杂的啦，但我很喜欢这条，牧听慈也喜欢。”

“好，挺好的。”顾联封说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顾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整理着工作室。

生日很快就到了。

方颜提前到了宴席的会厅，进房间里帮顾绯打扮。

“绯绯，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条裙子啊！”方颜看了她的礼服就挪不开眼睛，“这也太好看了吧！”

“你得给我做婚纱！我预定了！”方颜小心地抚过裙摆，眼里全是艳羡。

顾绯说道：“你不是前几天才跟我说要一辈子单身吗？怎么突然聊起婚纱了。”

“那不一样！不管了不管了，你给我做条大裙子就好！我会向全世界炫耀的！”方颜推着顾绯，“你快换上，我帮你做造型！”

将礼服上身，顾绯站在镜子前，方颜很有耐心地帮她化妆。

她手艺好，家里也管得宽松，很早就学会怎么化妆了，但顾绯对这方面的心思要少很多，这段时间又天天在工作室里，只有宽松的衣服最舒适。

“牧听慈还没来吗？”方颜问道，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你上次在手机里给我说要表白，你打算什么时候啊？”

“今天吗？”

顾绯攥住裙摆，不免有些紧张，“……不，不知道呢，我有点心虚……要不我毕业了再？”

她不知道什么才算得上好时候。

“啧啧啧，那你得避着点你爸妈。”方颜说道。

顾绯一想到文佳就不免心烦，心里跟压着石头似的。

她慢慢点了头，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顾绯以为会是牧听慈，但进来的是顾缇，她倚在门框边，说道：“打扮好了吗？差不多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