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隔音很好,她在自己房里完全没听到动静。
她走近了些,听到文佳和顾联封在吵架,里面不时传来摔文件的声音。
她已经快习惯了。
自从顾缇回来,文佳对顾联封就有意见了,虽然不摆在明面上,但顾绯感觉的出来自家父母间微妙的气氛。
按照往常,顾绯应该端着杯子悄悄回房间的。
但这次,她停下了脚步。
“你什么意思顾联封!你是不是想过河拆桥!”
“你别忘了,当时是我和小牧把你的公司救回来的,现在顾缇回来了,你就想让小牧让路啊!
“就算他让了,底下的人就能听她顾缇的?”文佳对顾联封厉声指责道:“你把牧听慈当什么了!”
顾绯愣在了门口,不自觉抓紧了杯子。
“文佳,我说过很多次了,牧听慈终究不是顾家的孩子,我就算愿意把公司交到他手里,董事会呢?那些人能同意吗?”
“那顾绯呢,我问你顾联封!你要顾绯怎么办?顾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以后能护着顾绯嘛!”
“当初股份的事情我已经跟你妥协了……文佳,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一下!顾缇也是我的女儿!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培养一下!”
“所以你就要牧听慈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动什么手脚!你不就是觉得牧听慈在公司越来越稳了吗?妨碍你女儿了!”
“文佳!”
“这么年轻就催着小牧去相亲,你安得什么心啊!你就是把别人从山里带出来了,不代表牧听慈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听到这里,顾绯脑子一片空白。
“我跟你说顾联封,别想着把小牧给送出去,商业联姻?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他可不欠顾家什么!”文佳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不值。
“他当初才二十出头,去京北谈合作把公司救回来,喝酒喝到胃出血,在那边住了一周的院,”文佳恶狠狠地骂道,“你现在想过河拆桥,给你女儿铺路,没门儿!”
文佳正在气头上,却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嘭!
水杯掉了,落在地上碎成残渣。
“小宝?”顾联封打开门,看到顾绯一脸泪水。
文佳看向顾绯,愣了一秒,但愤怒和不甘还是占了上风。
“回去,哭什么哭!”文佳挥手,叫顾绯离开,“你但凡争气一点,还需要我在这里天天给你打算嘛!”
“什么都干不了,哭有什么用!你以为现在你过的好日子是哭出来的吗?是牧听慈给你拼出来的!是我给你拼出来的!顾绯,你能清醒一点嘛,你以为你那个新姐姐跟你一条心吗!”
还算沉得住气的顾联封也急了眼,抬高了声量,对她喊道:“文佳,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这些怎么了!她马上就成年了,天天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顾联封,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好好培养她!现在来怪我了!”
“你们不要吵了……”顾绯的泪止不住地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你们不要再吵架了!”
父母的争吵还在耳边飘荡,顾绯只觉得脑袋发胀,快速跑进房里,哭声穿过长长的走廊。
楼梯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烟,看着顾绯的脚步消失在视线里。
……
晚饭过后,牧听慈和艾可走出餐馆。
她鼓起勇气,说道:“你今晚还有事吗?要不我带你去京北大学逛逛,消消食,离这里很近的。”
牧听慈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现在也挺晚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艾可踏出一步,刚想说什么,牧听慈的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家里打来的。”
好不容易蓄起的勇气再度被中断,艾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般。
“顾缇,有什么事吗?”
“你妹出事了,晚上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蒋阿姨上去送牛奶发现卧室里没人,她手机也关机了,家里正急着找,你想想办法?”
顾缇看电话对面没反应,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给点动静?”
艾可看着牧听慈顿时僵直在原地,手臂在轻微地颤,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牧听慈,你还好吗?”
他的呼吸急了起来,立刻给助理发了消息,慌张地对着艾可说道:“不好意思,家里临时出了事,我得先回江城了。”
事发突然,他耽搁不了一秒。
“诶,牧听慈!”
不远处,艾可扯着嗓子呼喊着他的名字。
但看着他渐渐跑远的身影,艾可放下了手臂,突然笑了一笑,却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她一个人走在京北的街上,周慕年打了个电话过来。
“什么情况啊,你表白没有啊?”
“……没有,算了。”艾可笑了笑,耸了一下肩,“今天谢谢你帮忙啊,不过我还是没有好好把握机会。”
周慕年又开始损了:“没事,这机会也挺小的,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他好像有急事,又走了,我也想通了,当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真这么想?”
“多半又是因为他家妹妹的事情……我想着吧,就算自己真的有机会待在牧听慈身边,他也有更愿意去关心的人。我还是不折腾自己了,这么久了,我们都长大了,我也该向前看了。”
周慕年笑道:“你想通了就好!不喜欢牧听慈,何尝不是一种脱离苦海——咳,咳……”
“你干啥了啊周慕年。”艾可听到他呛了一下,“你现在说话怎么鼻音重了这么多?好好养嗓子,别感冒了,你可是要当大明星的。”
周慕年愣了一下,笑道:“知道了,我先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