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还真想过去法国陪读啊?”
周慕年刚试完戏出来,收到了牧听慈的消息,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如果顾淮哥还在的话……我确实这么打算过。”牧听慈正在开车,手机放在支架上开着免提。
“你真的完了,我说真的。”周慕年有点不想理他了。
“你当时成绩不是够保研吗?你也不读,天天管顾家那个破公司。”周慕年咬牙切齿道,“牧听慈,你能不能做点自己的事情,你不能因为顾家资助了你,就把自己一辈子栓在这儿吧。”
“你自己算算,你照顾了顾绯十几年对吧,当初去京北谈生意,我勒个喝到胃出血呀,也是你把顾家保住的,这恩情怎么算也还完了吧。”
周慕年正在京北的街上边走边骂。
有女生看他长得漂亮想过来搭讪,犹豫着跟了大半个街,听到他说话,头也不回地悄悄溜走了。
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哪里能这么算,如果不是顾家,我早就……”
“行行行,你去陪读,你去当一辈子保姆。”周慕年骂道,“我挂了啊,我妈来电话了。”
牧听慈觉得脑子乱乱的。
这件事困扰他很多年了。
他的命运被顾家极大地改变了,如果没有顾联封的决定,他说不定现在还在山里。
他已经习惯将所有的喜怒哀乐挂在顾绯身上,这不仅是因为要报答顾家的恩情,他还视顾绯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人生唯一的锚点。
待在顾绯身边,做对她好的事情,做顾家需要的事情,是他二十多年来唯一的人生轨道。
也是因此,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甚至连探索的欲望都没有。
不像周慕年,知道自己想要成为演员,也不像顾绯,很早就决定要去当设计师了。
而他,一片真空,漂浮着。
车驶入前院,顾绯站在门口,小手揣在兜里,看到他的车来了,蹦蹦跳跳的,还跟小时候一样。
“外面这么冷,快进去。”他说道。
顾绯兴致勃勃地把他拉到小工作室里,激动地问道:“牧听慈,你快来看,我做了好久的衣服,今天终于弄完了,好看吗?”
面前的是顾绯自己设计的小礼服,从画设计稿到制版,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敲定的。
“我打算生日宴上穿!”她难以掩饰自己眼里的喜悦和期待。
牧听慈看着她的小礼服,眼睛高兴地弯起来,说道:“好看!这是上次去市场买的那匹料子吗?很适合。”
顾绯经常让牧听慈陪着去选布料,反复试了好几种她才满意。
虽然年纪小,但顾绯做这些事情很认真,即使过程繁琐,甚至算得上枯燥,她都没什么怨言。
对顾绯来说,学设计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第一件大事,她时刻提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她想让文佳知道,她很热爱自己的决定,她也没有不争气。
“作品集是不是快做完了?”牧听慈一边问着,一边帮顾绯整理东西。
工作室很杂乱,他一般看到了就会随手收拾一下,不然多隔几天就搁不下脚。
“嗯,等跨了年就可以准备开始申请了。”顾绯盘腿坐下,和牧听慈一起收拾着东西。
牧听慈愣了一下,只能看见顾绯眼里闪烁的期待。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却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惆怅。
“小宝,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不会害怕吗?”
顾绯抬起头笑了笑,完全没察觉到牧听慈逐渐低落的情绪,“顾淮哥高中就一个人出去了诶,我觉得我也可以的。”
“牧听慈,你不相信我吗?”顾绯故意拧着眉问道。
“……没有,小宝可以的,我相信你。”牧听慈在桌上拾起一块儿布料,没想到下面藏着个珠针,轻轻地刺了一下。
刚好刺在他手心的茧上,没有严重的痛感,却还是刺激了一下他的神经。
看到顾绯自信的样子,他只感觉到一股怅然若失。
“不需要我过去吗?”
“你过去干嘛?”顾绯很熟练地收拾东西,“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明年就成年了!18岁!”
她知道这个节点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
此刻,两个人心里的盘算完全不同。
牧听慈放下手头的东西,像是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身体瞬间没了力气。
“牧听慈,你怎么了?”
“没事,胃不是很舒服,我先去喝杯热水。”
“噢。”顾绯还沉浸在分享的喜悦中,没注意到牧听慈的异常。
温水入肚,刚才还有些紧张的肠胃舒缓了下来。
但是问题并不会因为一杯热水解决掉。
他有些迷茫了,握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
几天后,牧听慈被文佳派去京北出差,顾绯没来送她。
“我最近很忙的,你不是就去三天吗?我到时候来机场接你就是了。”顾绯在电话里说着,面对着电脑看她的设计图纸。
牧听慈思索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道:“嗯,那我先挂了,记得好好吃饭,早点睡觉,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依依不舍地和顾绯挂断电话后,身边的人问道:“牧总,你女朋友啊?”
这次跟着他一起出差的是新上任的助理,才从某家分公司提上来,对牧听慈和顾家的关系并不了解。
牧听慈抬眼就看到助理那双八卦的眼睛,刚才还温和的气质瞬间冷了下来,“家里妹妹,不要乱说话。”
“哦哦哦,抱歉。”助理尴尬地笑了笑,“牧总我去给您接水吧。”
他看到牧听慈手边半空的玻璃水杯,眼疾手快,飞速地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