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顾缇恰好喝了一口酒,顾联封说的话把她吓得一激灵,席面顿时变得有些慌乱。
文佳坐在她身边,立刻抚了抚背,“怎么回事,喝口水还能呛着。”
“没事,文阿姨我没事,就是不小心,不小心。”顾缇连眼神都不敢多使,只是迅速扫过对面两人,眼里有些古怪的情绪。
文佳叹气道,又盯了一眼呆呆的顾绯:“我记得上次你们俩不是去看了柳家的儿子吗?怎么,没瞧上吗?”
顾缇知道逃不过了,主动说道,“文阿姨啊,不瞒您说,我前段时间才谈了恋爱,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哪家的啊?”
“暂时保密,感情还没有稳定到可以见家长的程度。”
顾缇举起酒杯,对着文佳的轻轻碰了碰,算是主动挑起又结束了对她的“讨伐”。
随后文佳的视线扫过来,“你呢?我记得柳席好像是你当初那个工作室的创始人吧,你们俩应该认识挺久了,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顾绯虽然不擅此道,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自然还是懂得文佳的言外之意。
看来还真如顾缇所说,跟柳家的相亲多半还是冲她来的,她姐姐不过就是个幌子。
顾绯咽了咽口水,“他以前是我领导,专业方面挺强的。”
她故意装傻。
文佳的刀叉停了一下。
顾联封瞥了一眼过来,笑道:“没事,绯绯还年轻呢,先不着急这个,是不是过了年差不多品牌就要开了,要是需要什么就给爸爸提啊,不要一个人闷着头瞎干。”
顾绯迟钝地点点头,对面的文佳切割牛排的手法明显加快,让她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
“你最近不是搬出去住了吗?”顾联封继续和缓着气氛,转向了牧听慈,“小牧,你们俩最亲,最近得空就多去看看她——”
牧听慈刚想点头答应,但顾联封话还没说完,文佳放下了刀叉,磕在碟子里,一声清脆。
“别管她这么多,年纪也不小了,再说出国几年又不是没有独居过,自己要创业就好好历练历练!”
顾绯埋下头吃饭。
虽然从小到大文佳对她都是这样的态度,本来应该习惯的,但她还是委屈。
她不清楚,为什么文佳一直不喜欢她。
分明她是她亲生的女儿。
耳边还是文佳的声音,带着厉色,“再说了,小牧有自己的工作,演员的事情这么多,天天到处飞的,也都是成年人了,两兄妹走这么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牧听慈怔了一秒。
顾绯猛地抬起头,抿了下唇,将心里的不解和愤怒咽了下去。
顾缇在一旁观察着局势,顾联封的脸色也变了一下,看似温和的眸子扫过身边两人。
气氛骤降,顾缇打着圆场,“不说这些了,好好吃饭,好不容易一家人能抽空一起吃个饭。”
文佳对顾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她出身算不得好,算是靠自己奋斗上来的,机缘巧合下嫁给顾联封,彻底完成了阶级跨越。
但她就是弄不懂,她的孩子怎么就是比不过顾淮,还有后面回来的顾缇。
就算不提能力,怎么连态度都如此不上进。
这段饭吃得一家人都不太舒服。
顾绯早早下了餐桌,跟顾联封说过后便出了门,站在院子里吹风。
过了一会儿,肩膀被一个羊毛披风围住,长发披在耳边,近了些,有些扎肌肤,刺刺的痒。
她转过身,是牧听慈。
睫毛轻敛,她回避着男人的目光。
顾联封和文佳甚至还没有发现他俩的事情,文佳情绪化的“忠告”却已经给她提了个醒。
当年牧听慈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就出过不少谣言,小孩子哪知道“童养夫”这些词,多半也是受家长的影响。
后来牧听慈的母亲去世,顾联封和文佳还讨论过,要不要直接收养了牧听慈上个户口,把姓也改成顾。
不过在牧听慈的拒绝和顾绯“不要这个丑哥哥”的抗议下不了了之。
如果两个人真的把关系摆在明面上,顾家的脸面确实有些搁不下来。
这段时间原就对牧听慈有诸多愧疚,如今被文佳一说,负面情绪几乎压垮了她。
如果她没有在十八岁那天犯傻,会不会牧听慈有一条更好的道路。
不用这般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牧听慈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明了了。
顾绯喜欢及时行乐。
他也想过最坏的结局。
不管顾绯对他的态度如何,他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不要贪心。
千万不要贪心。
牧听慈看着她略显孤寂的背影,不断提醒着自己。
“牧听慈,你送我回去吧,我想再好好想一想……”
“我们的关系。”
牧听慈愣了一下,随后勉强地扬起嘴角。
这段时间顾绯屡屡的退后,让他几乎预料到了结局。
但他没有去辩驳的权力。
在顾绯这里,他永远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眸子暗下去。
“……好,小宝。”
“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