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没办法拒绝他。
从巴黎回来后,两人间隐秘的关系开始不断抛给他们问题。
一桩桩一件件,没一个解决。
顾绯甚至感觉到疲惫了,但是牧听慈没有。
他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带着那副祈求垂怜的脸,让她游离在现实和理想的边缘。
门打开,陈品依应当才走不久,暖气虽然关了,但是还有余温。
“我记得你不是要给我做衣服吗?”
牧听慈很聪明。
他不想每次见到顾绯都提起那些没有着落的话题。
这除了消磨胆小鬼对他的耐心,对这段关系的推进并没有实质好处。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现在到哪一步了?你生日我还能穿上吗?”
他打开了暖气,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胸肌将其撑得微微发透,腰间的线条倒是完美贴合。
黑色不如白色显大。
这是顾绯的第一感受。
她摸了摸了腰带,低着头想解开。
牧听慈走过来,熟练地打开,将她的大衣剥下来,转身将她的衣服搁在他的旁边。
可能是暖气起效太快了,顾绯觉得脸有些烫。
“上次……我没记住尺寸。”
言语不由得低了下来,呢喃道。
上次在干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地上被淋湿的浴巾,在落地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倒影,回味起每一抹褶皱的产生和抚平,又是伴着如何汩汩的水声。
顾绯想到了那天在小工作室里的荒唐,虽然牧听慈完全没说任何一句话一个字,她却立刻红着脸摆手道:“这里不可以的!”
牧听慈笑出声来,看了看桌上一片乱糟糟的图纸,在凌乱中翻出卷尺。
是粉色的卷尺。
跟他的颜色差不多。
顾绯快要爆炸了,脑子完全不受控制,也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脸究竟红成了什么样子。
怕是跟关公有得一拼。
“小宝,这次认真量吧,记清楚数据。”
牧听慈抚过她的头顶,带着温柔的嗓音。
作为演员,他其实对自己的围度很清楚,但是他只希望用这些借口,多跟顾绯接触接触。
哪怕小孩儿现在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先……先量腰。”
面前就是那不可忽视的胸膛,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74。”
对牧听慈这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来说,这个腰确实有些太细了.
是接近模特的指标。
当时还在Eros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没想到数据也这么惊人。
顾绯觉得温度有些太高了。
不是暖气的,应该是牧听慈身上传来的。
毕竟小时候在他身边睡觉的时候,顾绯从没觉得冷。
抱着牧听慈的手臂,或者直接缩到他怀里,手指捏着胸口,可以睡得很暖和很舒服。
如今这些年过去了,他这点一直没变。
顾绯决定下一步先去量臀围。
她有点后悔口出狂言给牧听慈做衣服了。
她这个主攻女装的设计师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小宝,多少?”语气一切如常,男人似乎并没有像她一样想入非非。
这也太羞耻了吧!
顾绯觉得牧听慈在故意调青,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95。”
“你……你去当模特吧……”
牧听慈和她对视,顾绯又错开视线,手指带着微微的颤。
“还剩这里了,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小时候不是捏着睡就是要脸贴着睡。”
“才没有……只是那里最暖和。”
驳斥得口不择言。
“我怕冷而已。”
牧听慈微微蹙眉,“那就回去把秋衣穿上,当设计师又不是当模特,用不着天天这么漂亮。”
“有我做你的模特就够了。”
说到模特,小时候顾绯喜欢在他身上贴各种五颜六色的贴纸。
什么小花小草小钻石,那都是牧听慈脸上、手臂上、头发上的常客,又是小顾绯甚至偷偷贴到了他的作业本上,交上去被老师挨了好一顿的骂。
他也不恼,任由小顾绯淘气,只是每天交作业的时候要再检查一遍。
牧听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是顾绯的玩偶娃娃,几乎任由她摆弄,只在偶尔的时候,小顾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会轻抬声量提醒她。
小时候的顾绯就觉得,这个便宜哥哥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很像妈妈。
电视剧里温柔的、勤恳的妈妈,只会在孩子捣乱不听话的时候略略提高声量,劝诫着孩子不要挑食,要按时加衣服。
“知道了……”她抬起头,把卷尺往上面移。
小顾绯只知道,文佳一直不喜欢她。
在牧听慈还没来之前,她只能一个人眼巴巴地看着电视,反复播放的动画片看腻了,她就找些蒋姨会看的电视剧。
文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妈妈,但顾联封是传统意义上的爸爸。
所以环视一圈,她没父母在身边。
后面,意识到牧听慈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后,顾绯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一种妈妈的替代。
虽然性别不一样,长得也不好看,黑溜溜的,但是那时候,她只有牧听慈可以陪她玩了。
“103。”
“我这次记住了。”
太傲人的维度了,必须记住啊。
顾绯从小时候就觉得奇怪。
如果男人不用奶孩子的话,为什么要长这对儿东西。
区分正反面吗?
小孩儿对这些问题总是追根究底,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的牧听慈也回答不了,只是憋着胀红的脸摇头,说不知道。
结果又被小顾绯骂笨,气得她噗嗤噗嗤地自己玩拼图,不让他参与。
不过她脾气去得很快,晚上揪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哄睡着。
主要的测量任务完成,一切都水到渠成。
牧听慈把她抱在桌面上,垂下头轻吻她的嘴唇。
像是在啄,极短促的贴近,细密得像初春的雨。
“妈妈……”
放在腰上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再这么叫就惹祸了。”
身体放松下来,只是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舌间的缠绕。
温热的空气让听力都变得顿感,除了偶尔的缠绵的水声,他们都没有发现门锁转动的声音。
带着冷气一起进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你们俩在干嘛呢!”
门外,是顾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