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一片。
顾绯不敢看他,只能沉默地看着前面。
刚才陈品依回来拿落下的钥匙,顾绯再度将两人的关系敷衍过去。
她的朋友显然没有多起疑,连闲天都没多吹,拿了东西就走了。
之后,牧听慈一言不发地把水盆拿去倒了,又闷着声拖了地。
如今上了车,还是这般。
顾绯心虚,觉得自由有些无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她在柳席面前也是这样介绍他的。
哥哥这个称呼,在之前从未享受过,如今变了身份,却像纹身一样烙在他身上了,隐隐作痛。
“牧听慈……”
“我知道,不方便。”
听起来很理解的样子,但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顾绯侧过头,他的眼睛红了。
这段时间他忙得昼夜颠倒,整个人疲惫不堪,如今又被这么一刺激,看起来有些可怜。
“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去,今天已经很晚了。”
他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还是这么贪心吗……
他思索了一两秒,眼神缓和了一点,像是把自己哄好了。
顾绯垂下头,手里抓着安全带,“去你那边吧。”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今天两个人话都不多,只能感觉到彼此炙热的心跳,隔着皮肉同频跳动。
地面上已经有了两个扎紧的小套,但浪潮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长发散落在灰黑色的床单上,指节揪起一层层褶皱。
呼吸被吞进嘴里,肌肤上淌过珍珠般的汗水,随着纯白的波浪流浪,坠在被单上,变成一小朵乌云。
待一切平息,只剩下呼吸在幽室缠绵。
几乎失去了意识,被捞进棕色的怀抱里。
随后是绵长的吻,轻轻地安慰着她。
两个人暂时都没什么力气了,牧听慈一手轻抚她的背,一手按摩着头皮。
“小宝。”
顾绯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牧听慈亲了亲她的头发,又叹了口气。
或许现在不是时候,但他真的很需要这微薄的安全感。
“小宝,你想过和我的未来吗?”
未来,这个词对牧听慈包含了很多。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她待在巴黎的小公寓里。
等着湖畔的夕阳,正大光明地洒进来。
顾绯半睁开眼睛。
只有外面微微透过的月光,刚好照到他的眼睛,冷色的光把原本温暖的双瞳染上了惆怅。
顾绯算不上很有规划的人。
对牧听慈的感情虽然植根多年,但她其实从未考虑过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后会怎么样。
她只想过牧听慈拒绝她后,两个人形同陌路的样子。
“牧听慈,我……”
这副神情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明明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自找苦吃呢?
他轻咬了下嘴唇,胸腔起伏了一下。
“你累了,我先带你去清洗,睡吧小宝。”
还是一贯的温柔。
顾绯知道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将自己的身体全然交付给他。
牧听慈垂着头,打理好一切,胸中的烦闷却还是喧扰着他。
在一起也有一段时日了,却连一个正当的名分都没有。
唯独有的,也只有与她做这件事的权利,活得像小玩具一般。
顾绯太胆小了,他却也舍不得逼问她。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牧听慈已经不在身边了,只有干净的衣服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好。
顾绯穿戴好起来,继续新一天的工作。
但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让陈品依发现了。
“绯绯姐,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如此一问,手一划,铅笔在布料上划过一个模糊的痕迹。
“我看你走神好久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先休息一下吧,看看点什么咖啡。”
陈品依抢过她手下的东西,看样子是在勒令她停下。
“好吧,”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品依笑道:“要不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好,我记得前面那条街有个不错的咖啡店,你帮我带杯拿铁,热的。”
顾绯颔首,揣个手机就出了工作室。
她打开看了看,只有些软件通知跳出来,没有牧听慈的消息。
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
她拢了拢大衣外套,走过人流稀疏的街道,梧桐叶慢慢掉下来,落在地上,被踩出清脆的音符。
陈品依说的是家很小的咖啡店,玻璃门里面罩着个米白色的亚麻布,又挂着一堆可爱的玩偶,中间一个“正在营业”的小黑板,别有洞天的模样。
她推门进去,没想到抬眼后就是老熟人。
“柳老师?”
她下意识叫道。
男人也发现了她,笑着说道:“好久没看到你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他很高兴的样子,帮她拉开了吧台旁边的高脚凳。
“你认识?看来要打个折了,小姐需要什么?”店主说道。
“一杯热拿铁,一杯……”顾绯翻阅着菜单册。
这家的菜单做得很有特色,全是手绘的小插图,中英文标注着名称,“一杯冰美式吧,都打包。”
“天气这么凉了,怎么还要喝冰的?”柳席问道。
顾绯合上菜单,扫了下付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