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从浴室出来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就已然开始了。
吻,绵长如雨季的吻,温柔地占领着她的口腔,他的额头上已渗出汗珠,极力克制着力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顾绯的感情。
在她成年之前,应当是百分百的干净,对小孩儿全心全意的关注和照料让他对其她情感完全产生不了兴趣。
但在那夜之后,他无法克制地重复着梦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勾了他无数次。
现在,指节先品尝到了滋味。
沙砾般的,在此时带着柔软温柔,虽然还是难以避免使脚趾蜷缩。
即使收着力气,小麦色的后背还是被指甲划出红痕。
一片濡湿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劝告提醒的话语,却像是巫师的最后一味药引。
“真的确定吗?小宝……”
眼前只有一片宽阔的黑,从此覆盖了她在这里独自享玩的记忆。
已经说不出话了,轻轻弓了一下,碾得更深了些。
她知道他懂,他也知道她愿意。
两人之间,没有必要再有任何距离了。
湿润的颠簸中,疼痛却伴随着满足。
顾绯想起来上初中那会儿。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家里陷入低谷,牧听慈为了照顾她,改了高考志愿,放弃了去安京的机会。
当时他瞒着所有人做出了这个决定,顾绯偷看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哭着跑去质问他。
他很惊讶于顾绯的泪水,慌张地跪在地上,看着顾绯把自己的脑袋砸进他的怀里,泪水沾湿了少年的白衬衫。
从那时起,顾绯确定,牧听慈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她仰起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潮涌,泪水模糊了视线。
“牧听慈……哥哥……好舒服。”
终于,牧听慈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
顾绯的晚饭是牧听慈喂的。
就像小时候那样,睡午觉一倒头就是一下午,晚饭也懒得下楼,玩着平板里的游戏,时不时转过头去吃口饭,总会有勺子在那里等着的。
顾联封曾经看到她这样使唤牧听慈,先是把她拉出去训了一顿,说牧听慈不是她的仆人,然后又训了牧听慈一顿,结果一周之后又变成原样了。
后面大人们也就不管了,在照顾小孩儿这方面,这个被资助的小男孩不比蒋姨差。
“我要喝饮料。”
顾绯使唤的时候,正坐在牧听慈的大腿上。
一番折腾后,她真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牧听慈帮她做了清洗,身上早已换成了干爽的睡裙。
牧听慈放下刀叉,把水杯递了过来。
“还疼不疼?”
他就这样看着她咕噜咕噜地喝水,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
真丝的布料能透出他的触压,顾绯收紧了膝盖,“不……不许看。”
“没有要看……并且该看的都看了。”
胸口被拳头捶了一下,随后他又看不见顾绯的脸了,在他的胸膛那里埋得紧紧的。
“吃完饭就睡觉吧,今天小宝累坏了。”
他揉了揉她的后腰,当作刚才太过卖力的赔罪,“我抱你去刷牙,早点休息。”
“知道了。”
她抬起头,额头上又被亲了一口,随后双脚悬空,两人进了浴室。
牧听慈放下她,站在她身后,挤了牙膏接了水,就差亲自上手帮忙刷了。
几分钟后,顾绯已经躺在了干净的床榻上,被牧听慈裹得严严实实。
“你快点噢!”
“我收拾完就过来,小宝先睡吧。”
他关了灯离开。
可能是时差的原因,顾绯还清醒着。
这间小公寓有些年头了,卧室的门不太紧实,底下露出那边微微的光。
外面传来刀叉触碰瓷盘的清脆声响,是牧听慈在收拾残局,随后是稀里哗啦的水流声,还有湿透的抹布擦过碗碟,带起一阵淋漓的喧哗。
牧听慈的手法很温柔,就像不久前那样。轻拢慢捻,不紧不慢地催促着,嘴上宽慰的话也没有停过,但手指走走停停,看她的反应。
即使自己已经难受到手臂上青筋虬结,却还是维持着惯有的温顺。
电视里、海报里的牧听慈总是严肃的,甚至高傲的,但这一面,是顾绯的独有,她是他永远的偏爱。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牧听慈。
很小的时候,顾绯常常抱怨为什么文佳不喜欢她,明明她是她唯一的女儿,但在顾家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她发现自己唯一拥有的,是牧听慈的爱。
牧听慈就是她的妈妈。
可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不可避免地会因为成年异性之间的距离而渐行渐远,顾绯不愿意这样。
她不想和牧听慈分床,不想没有牧听慈喂饭,也不想以后他的身边会站着另一个女人。
他只能是她的,这样畸形的关系才能带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听着牧听慈做家务的声响,她觉得是有些困了。
不久后,万物寂静。
屋子里的窗户都关严了,透不出光亮,外面的灯光也灭了,彻底的黑暗。
牧听慈收拾好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过来躺在身旁,生怕闹醒了她。
顾绯翻了下身,抱着他,手指又不听话地揪着那两处,在玩玩具似的。
“怎么还没睡着,刚才洗澡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现在又不老实了。”牧听慈有些无奈,侧过身,用被子将她后面露出的肩膀牢牢包住,嘴里又开始念叨了,“现在天气冷了,睡觉要盖好被子。”
“牧听慈……你知道我以前躺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闭上眼睛,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睡觉。
“嗯,小宝说吧。”
顾绯感叹着自己胆子真大,说道:“我那时在想,你皮肤要比我黑,肤色差这么多,撞在一起的颜色应该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