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法承担失去这段由自己亲手建立的亲情。
顾绯的突然出现让他完全失了阵脚。
男人的退缩反而逼着顾绯再向前一步,“牧听慈!那你在害怕什么!”
顾绯拉住他的手,叱问道:“不是我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透过那双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灵魂也在为此挣扎。
他是有同样的想法的……
顾绯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眼前男人失控的情绪都是最有力的佐证。
牧听慈的手臂已经暴出了青筋,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先回安京……这边晚上没有车了。”
“我不走!”
“顾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该相信我的,好吗?”
双膝微弯,把住她的肩膀,他还在苦苦维持这份摇摇欲坠的关系。
“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都不会变的,好不好?”
理城的风一般不大,但却突然刮了过来,引起楼下的剧组一片嘈杂,场务大喊着,招呼着固定好道具。
心脏停摆,闭耳后万物寂静中,唯有两双眼看着彼此。
指腹拂去她脸上的泪珠,牧听慈喉间哽咽,揉了揉她的头。
不像以往是为了调侃她,如今他的手更大了,也更暖,像是在安抚,意图揉散她紧绷的头皮。
最后的温存,以亲密的、无欲的、家人的身份。
此后便是陌路。
倒计时缓慢进行,由屋外的敲门声为最后一秒。
“牧听慈,导演叫你过去。”
经纪人的敲门声宣告了对峙的结束。
顾绯面前的男人直起身,宽厚的双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
她感觉屋内有股潮湿的木腐味儿。
这座古宅太老了,岌岌可危。
“郑哥,派人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吧。”
“……好。”
顾绯把眼泪抹去,垂着头比他先一步迈出房间。
他已经给出答案了。
聪明的人都不应该纠缠。
郑哥看出来这个顾小姐心绪不佳,一路上都没说话。
左右逢源的他并不习惯这种过分沉默的氛围。
刚才牧听慈的话他心领神会,所以很负责地亲自“护送”她去高铁站,但他猜到了顾绯的身份,又不敢得罪了这位贵人,也不清楚牧听慈心里到底咋想的,跟顾家计较。
“顾小姐你别生气啊,牧听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不太稳定。”他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身体也不太好,老是失眠,前几天对台本的时候晕倒了一次,今天还是要坚持下水。”
顾绯怔住,转过头,“你说什么?”
“噢,你不知道吗?”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是得到消息来看望他的,他就是这个性子,不想让人担心。”
“他……为什么会晕倒?”
“这段时间太累了吧,也是我们不好……”郑哥说话的时候紧张极了,生怕面前的大小姐朝他们发脾气。
顾绯没理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会儿之后,是无聊的提示音。
意料之内的拒绝,他应该还忙着拍戏。
晕倒是因为她吗?
牧听慈的反应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十八岁那天晚上她一定做了什么越轨的事情。
所以为了躲她,牧听慈答应了相亲,也会因此这五年来对她不敢像以前那样关心。
但两个争吵时,她明明看到了牧听慈的内心,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根本控制不了力道,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不管这段畸形的感情开头有多么潦草,但牧听慈终究跟她踏上了同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她觉得她还有机会。
上高速后车开得很快,没花多长时间就到达了高铁站。
“那就……顾小姐再见!”郑哥亲自给她开车门,挥了挥手。
顾绯下车后停在高铁站的车道旁,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内,她找到了家咖啡店坐着休息,窗外的天空呈现一片紫蓝色。
正在犹豫时,柳席打了个电话过来。
“季晖舟那边临时加了一个拍摄任务,比较急,可能明后两天还要待在安京,我们俩的续住已经办理好了。”
“……没问题,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我现在不在安京。”
“啊?ok,明天可能一大早就需要拍摄,你注意时间。”
柳席注意到她沙哑的声线,问道:“最近安京这边气温比较低,你注意保暖。”
“谢谢。”
柳席:“你去找人了吗?感情上的事?”
他知道自己有些越界,但这两天顾绯的状态实在让他放心不下,这段时间两人常常合作,关心一下应当也不算过分。
“……对。”
这个肯定的回复引发了一点莫名的空虚和遗憾。
他嘁笑一声,礼貌地说着再见。
顾绯挂断手机,心里还想着牧听慈经纪人的话语。
当初回国的时候,即使不知道牧听慈的心意,她都能信誓旦旦地要把牧听慈拿下,为什么如今要这么窝囊。
牧听慈对她有其他感情的。
眼里的惊惧,只是情窦初开时她也经历的过的阶段而已。
她确信这一点。
反正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应该回去的。
至少再为自己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