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都忘干净了。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
牧听慈沉默了,手搁在方向盘上。
她不需要他的照顾。
假话。
分明小时候放个屁都要故意臭他,洗个水果也洗不干净。
顾绯承认自己有跟牧听慈赌气的成分。
她其实很需要牧听慈的照顾,独自生活在海外的时候,顾绯什么都不会做,生活得一团糟。
但是在最需要牧听慈的时候,他并不在身边。
甚至连问候都很少。
想到这里,顾绯又忍不住地委屈、埋怨、愤怒。
牧听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暴露着心里的纠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把这个工作辞了吧,我会听你的话,退出娱乐圈。”
顾绯转过头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感觉到怪异。
好像那鲜少联系的五年凭空消失了般,现在拿出自己的事业当筹码,就好像他一直都是那个事事以她为重的哥哥,从未改变。
好可笑。
顾绯甚至觉得现在的他面目可憎。
“那只是我的气话。”她淡淡说道,心里的情绪却在迅速积蓄。
他继续道:“你原本学的就是设计,家里也不会反对你去做自己的品牌,等今年年底一批代言到期我会宣布息影,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陪在你身边了。”
“我说了不需要!你陪在我身边有什么用!”顾绯听着他自顾自的安排,却只觉得恼怒,“你前五年干嘛去了,现在想陪我了!”
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你要相亲,你要进娱乐圈,你想干嘛就干嘛,你考虑过我吗?凭什么现在又叫我放弃工作啊,以前又不管,现在又想管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我不需要你管了,你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哥哥啊!”
牧听慈被她的言语怔在原地。
刚才还好好的人瞬间泪如雨下,泪痕划过脸颊一道又一道,像是刀背划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他慌张地将身子探过去,心脏随着泪水一同窒息,而伸出去的手指却被顾绯打掉。
“你滚开!”
心脏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顾绯回国后,他第二次惹她生气了。
恰巧是因为什么都没做,什么都错了。
五年的空白像一个蓄水池,里面盛了太多的情绪,他的躲避,她的埋怨,在这一刻终于全然释放。
牧听慈看着她,看着她蓄满泪珠的双眸,看见沾湿的睫羽,不由自主地想探寻更深的东西。
顾绯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微微下垂的眼角,受伤的眼神,似乎跟以前无异。
她不清楚,但是好像他确实有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的话,就不要再当小丑了。
互不相知的心思,在这方空气中澎湃暗涌,跃跃欲试,却终究还是熄了火。
顾绯解开安全带。
泪意无法停止,甚至抑制住了她的呼吸。
胸口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剧烈起伏,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
“牧听慈!我讨厌你!”她推开车门,对着里面大骂道,“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方颜刚好从场馆内出来,今天闹得她早就没心情看演唱会了,一出来就看见顾绯“砰”的一声关掉了车门,在路边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牧听慈迅速从车上下来,连口罩都没有带,跑到她身边抓住手腕,可怜话都没有说出来,手再度被顾绯强硬地甩开。
方颜快步跑上去,把住了顾绯的肩膀,顺势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口罩呢?想明天让顾绯跟你一起上头条新闻吗?”
她环视四周,现在演唱会已经开始了,外面的人其实并不多。
“你先走吧,顾绯我来负责。”方颜打着圆场,对着牧听慈说道。
牧听慈还想靠近顾绯,却被方颜展臂拦住。
“你先走!”方颜再度提高了声量。
恰好方家的车来了,她立刻把顾绯扶了进去,独自一人在外面与牧听慈对峙。
“我不知道你们俩为什么要吵架。”她叹了口气,“但是我真的很想问一句话,为什么绯绯出国后你就突然不理她了?”
“别用搞事业这些当借口,顾缇比你忙多了吧,都知道去巴黎看她。她还是你带大的呢,你就看着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吗?垃圾男人!”
方颜脑子灵光,劈头盖脸地对着他骂下来。
本就手足无措的牧听慈更是找不到半点机会解释,只能看着方颜骂骂咧咧地上了车,留下一地尾气。
他在原地愣了半秒,头疼地上了车。
他并不想辩解自己五年来的过错。
顾绯生日会晚上的意外,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脑海。
那时的他惊慌失措,第二天就答应了文佳安排的相亲。
他一直不敢确定顾绯对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所以也迟迟不敢做出行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酿成大错。
他不能毁了这个家,于是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逃避。
他后悔了。
顾绯完全不记得当时的事情,后面也没有展示过任何可疑的迹象。
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小孩子喝醉之后的好奇心,若是早一点说开,私底下批评她一顿就解决了,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
那晚,顾绯就站在他的面前,酒精熏红了脸,眼里水汪汪的。
“牧听慈……我好喜欢你。”
“这个摸着好舒服……”
他被妹妹占了便宜啊。
可是妹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