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不由看向他收帕的动作,心中一阵别扭,正想开口提醒还是他把这块手帕扔了罢,回去后赔他一块新的,猿妖这时放声大笑。
“区区妖孽……”
池珩怒目而视高处笑的张狂的猿妖,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猿妖背过身朝他拍了拍屁股,分外挑衅,办了个鬼脸后四肢着地腾跃而起山谷另一端没了踪迹。池珩抽出皓曦神剑飞身而上,玄衣轻逸,剑若秋霜,恍若神明出世。
师无恙望着他的背影,须臾之间追过去。
山谷之上不似山脚荒凉,草叶葳蕤,隐约有三两虫鸣。
师无恙探灵寻找猿妖踪迹,池珩见他睁目,道:“如何?”
他摇了摇头:“找不到。”
池珩哼道:“算他跑得快。”
脸颊早已被风吹干,头发和衣襟也看不出湿过,热风拂面,四下沉闷。
两人转身欲走,池珩面色一凝,拽过师无恙迎面伸掌一击。
掌心相抵,颈风对冲,衣衫打在发上,池珩眼前掠过两缕乌发,再睁眼,对上一双凉薄至极的眼睛。
此人头戴斗笠,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周围刻满皱褶的眼睛定定看向自己,池珩挥剑劈去,那人轻盈后跃,荡起麻衣褐衫。
池珩骤然发现这人独臂!
师无恙召剑往前,两人合力迎敌,他们已是世间一等一的高手,又各自有镇派神剑在手,对上蒙面人几招下来却越发力不从心,而他甚至只是赤手接招。
师无恙后背拦腰撞断多株树干,口吐鲜血,池珩咬牙横剑接住蒙面人一击,嘴角溢血。
他已是倾尽全力,蒙面人却气定神闲,动作仿佛只是在掀纱帘。
灵力相撞激起草木摇落,皓曦门派运转灵力时多以金光而出,池珩使出太初剑诀,刹那间亮如白昼,金龙腾跃长啸俯冲而下,
池珩拭去嘴角血迹,趁蒙面人暂被金龙缠住无法脱身之际揽起师无恙御剑离去。
此番围剿西方魔教以宫子涯为首执节号令八大仙门,其余宗门随之响应,声势浩大比之上次围剿南方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珩甫一落地便支撑不住双腿瘫软,被他揽住的师无恙更是栽地不起紧闭双目。
有巡逻的弟子匆匆跑来,最先过来的那人竟是今夜带头追捕猿妖的那名灵晔弟子。
“师尊!”青年脸上血色全无,从池珩手上接过师无恙。
另一弟子扶起池珩,青年脸色忧悒,道:“师尊此番重伤,多谢池剑使相救。”
说罢抱起师无恙快步离去。
池珩蹙眉捂住胸口,微微弯腰低喘,雪白的面容微微沾上些沙尘。
他拂开弟子往前走,几步后眼前一阵发黑,脱力栽下去。
“小心!”一双手在他摔倒前有力地搀扶起他的双臂。
他眼前颇为模糊,向来人道谢:“多谢……”
话语随着他看清眼前人戛然而止。
“是你。”池珩声音冷下来。
华去流松开他,微微笑了下:“你以为是谁?”
池珩上下打量他一眼,他没穿灵晔宗服,而是着一身蓝,颇有几分尘世间世家公子的几分风韵。
也是因这身蓝,池珩误以为是好心的迎仙弟子。
“今日我奉师命扮作百姓去解决了些魔修,才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华去流温声向他解释。
池珩待人素来冷淡,即使是对韩清弦和郑猛也从未泄露过多的情绪,但他面对华去流,向来不掩饰明晃晃的恶意。
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拂袖便要离去。
华去流却似是不在意池珩的厌恶,待他越过自己后侧眸含笑道:“池师兄,你和姜儿多年未见,不问问她过得如何?”
池珩脚步一顿,低哼一笑,颇为冷嘲。
他也有脸问出这句话。
厌烦、痛恨、憎恶、怨愤……多重情绪一同涌入池珩眼底,声音寒凉:“我倒是不知何时有你这个师弟,你真师兄现在正在昏迷,你若是实在闲的没事就去照顾他。”
“多谢提醒。”华去流温温柔柔地开口,仿佛天生就是一团棉花,末了叹息,低声道,“原是不想如此剑拔弩张,却还是惹得池师……池剑使不快。”
他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的破碎伤情,迟迟等不到对面回话,连声冷笑都没听见。
再抬头,才发现池珩已经往前走远,有和他擦肩而过的弟子低声问:“池剑使刚才是在骂我们吗?”
“……是吗?”同行的弟子面色惊疑,“我们不就是从他身边经过忘记行礼了吗?他说了什么?”
那名弟子道:“好像是……矫揉造作,难道我们很虚伪矫情吗?”
华去流在一旁听得清楚,脸色颇为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