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哑声问：“怎么样？赚了还是赔了？”

夏穗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清澈，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她吞了吞口水：“稳赚不赔。”

谢枕年也笑了笑，终于把弓递还给她，稍稍正色道：“站好。”

夏穗立刻乖乖站直。

谢枕年绕到她身后，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握弓的手。

他的胸膛就紧贴在她身后，哪怕隔着衣料，她也能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

谢枕年的手按在她肩膀某处：“拉弓的时候要调动你这里的力量。”

“怎么调动？感觉不到。”

于是谢枕年的手稍稍加大了力度：“感觉到了吗？”

“嗯。”

他温暖宽厚的大手从她的腕骨处一点点向前游走，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节。

又带着她往后拉了一点，夏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中，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吸，轻轻喷在她的肌肤上，弄得她有些发痒。

弓弦绷紧，弦上的箭却迟迟不发，她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你在抖。”

谢枕年的声音平稳，但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刚才彦修教你的时候，你不是挺稳的？”

“因、因为……”

因为你勾引我！

你故意的！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在等她的解释，但夏穗没有说话。

谢枕年贴得更近了：“彦修是怎么教的？”

他的唇咬住她的耳尖，手指开始在她身上各处游走：“他碰了你这里吗。”

“没、没有。”

“哦？那这里呢？”

“谢枕年！”夏穗扭头想瞪他，但两人离得太近，一转头便又有了肌肤之亲。

谢枕年得逞似的低头看她，眼底映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怎么？我说错了？”

夏穗败下阵来，小声嘟囔：“箭在弦上，我拉不住了。”

谢枕年没有抬眼，但手上却暗自调整了方向，拉着她的手松开弦，又是正中靶心的一箭。

“再来。”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摆正姿势，带着她拉弓、瞄准、放箭。

一箭，又一箭。

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夏穗一开始的动作十分僵硬，后来在他的带领下，渐渐放松下来，能在他松手之后，自己试着拉满弓。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你自己来。”

夏穗深吸一口气，学着方才的样子，沉肩、搭箭，拉弦。

谢枕年负手站在廊下，日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夏穗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插着手看着夏穗。

她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隆起，顺着背脊勾勒出两道好看的弧线，像是要长出翅膀。

腰身也许是因为用力的缘故，被腰带束得更细，盈盈不堪一握。

不知怎的，谢枕年忽然想起方才彦修站在她身后的样子，眸光顿时变暗了。

这副模样，只该他一个人看见才对。

夏穗正拉满了弓，箭离弦而出，虽然没有正中靶心，却也稳稳扎在了靶子上。

夏穗眼睛一亮，转身就想跟他炫耀：“我射中了！”

她举着弓，笑得眉眼弯弯。

谢枕年没有看靶子，但眼里盛满了对她的欣慰和喜悦。

谢枕年也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做得好。”

得到夸奖的夏穗，犹如得到糖果的小孩，脸上爬上一层红晕，她咬了咬下唇，继续搭箭拉弓。

可这一次，她满心满脑都是谢枕年，身后也没了他的温度，她反而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一箭射出，果然偏了。

她有些懊恼地放下手，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夏穗扭头瞪他，却见他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游走，他笑着道：

“专心一点。”

夏穗也扔掉弓箭，凑到他耳边说道：“师父，跟我比起来，你分明不专心多了。”

暮色渐渐四合，院中笼灯初上。

夏穗正低头整理弓弦，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彦修步履匆匆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那人身形窈窕，腰肢纤细，穿一袭绯色露腰纱裙，面上覆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低垂着，乖顺地跟在彦修身后。

彦修走过来，抱拳道：“王爷，人带回来了。”

夏穗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谢枕年。

谢枕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彦修侧身，让出身后那人：“按您的吩咐，让她先暂住在府上。”

话音未落，晚风忽起，将女子脸上那层薄纱轻轻扬起，掀开一角。

夏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薄纱掀起的瞬间，灯笼昏黄的光映出女子的容貌，竟与夏穗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