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耳熟的台词。
谢枕年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狸奴拉着她的手,接着说道:“我们虽然只是朋友,但你也知道的,王爷那个人,并没有多么宽敞的心胸。”
谢枕年的目光停留在狸奴紧拉着她的手上,他冲过去想把两人分开,可惜他在夏穗的梦中只是一个透明人,根本碰不到两人。
什么朋友说个话还得手拉着手!
他气得在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醒了。
醒来后他更生气了!
因为醒来后,他便看不到夏穗的梦境了,也不知道事情后来如何发展。
不过看着夏穗睡梦中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肯定背着他去赏花去了!
他咬了咬牙,想把夏穗从睡梦中晃醒过来,但看到她舒展的眉眼,又于心不忍。
他在床上靠坐了会儿,让自己冷静了些,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书房。
等夏穗睁开眼时,身旁已经没人了。
“又是这样。”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小声嘀咕道。
只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她永远都是起得晚的那个。
她也想有朝一日早点醒来,好好欣赏一下他的睡颜。
但别说睡颜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甚至都没见到过他人,她只能看到彦修抱着一堆堆的文书往他的书房里送。
夏穗也十分自觉地不去打扰他。
但她也不敢去找狸奴。
她相信,即便谢枕年忙于政务,但也会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丝空闲来监管她的动向。
不允许她去找狸奴,可他没说不让狸奴来找她。
夏穗也相信,只要狸奴的病稍有好转,必定会来找她。
她刚放下小话本,看得自己激动得在床上打了个滚,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她立刻警觉地把小话本塞到枕头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问道:“谁?”
来人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狸奴红着眼眶走进来,开口便是阴阳怪气中混着一些委屈至极的语气:“哟,原来你还活着啊。”
夏穗起身迎他:“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活着。”
“这么多天也不见你个人影,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害我日日为你焦心。”
夏穗笑嘻嘻地拉他坐下:“这几日忙得厉害,我正要去看你呢,你却来了。”
“王妃这么忙,我再不来,你恐怕都要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人了吧?”
“怎么会!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为了我都敢跟那些权贵对着干,你可是我的恩人。”
夏穗给他倒了杯茶,但并用手不递给他,只是放在桌子上,推到他跟前。
她的这点小动作,被狸奴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眸,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们果然是生疏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恩人,却不愿与我接触。”
夏穗解释道:“没有,你多想了。我只是怕在府内跟你接触过太多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那去府外吧!”
“啊?”
她没想到狸奴的提议来得这么快。
“既然你在府内总是束手束脚,那我们就去府外吧!不如……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去赏花?
这不是她梦里方才出现过的场景吗?
她最近的梦境,总是这样围绕着狸奴和谢枕年两个人,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两个男人总会在她的梦里吵起来。
让她睡个觉也睡不好。
她有些心力交瘁,摆摆手拒绝道:“不去了,我已经和你去过了。”
“什么时候?”
“刚刚,在梦里。”
狸奴被气得站起身来:“你不想去就不想去,就会找这种借口来哄骗我。”
“是真的,不骗你,你最近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呢。”
“当真?”
“真的,就在刚刚的梦里,我跟你一起去赏花,就我们俩,玩儿得可开心了。”
她还有后半段没说,在梦中,他俩赏完花回来,被谢枕年发现,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也正因如此,她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听到她这么说,狸奴的脸色好了些,他再次争取道:
“真的不去吗?我听说紫阳观的花开了,第一时间便跑过来找你。在这个季节,很难看到这么多花了。”
“紫阳观?”
夏穗忽然想起来,谢枕年重伤昏迷的时候,她曾去紫阳观祈福,当时在神前许诺过,若他能平安苏醒,她一定会来还愿。
现如今谢枕年平安醒来,她还没有去还愿呢。
这事已经拖得太久了,夏穗怕日后又忘记,择日不如撞日,那便去吧。
不过他俩出门之前,得和谢枕年说一声。
已经到吃午饭的点了,但夏穗一路走到书房,都没有仆人路过。
估计是得了谢枕年的令,不用来送午饭。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一会儿,里面才投掷过来一个非常短暂的字:
“进。”
她一进门,根本看不到谢枕年的人影。他整个人都被埋在公文堆里,哪怕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也没抬一下头。
直到夏穗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瞄了她一眼:“有事?”
“我要去紫阳观。”
谢枕年的眼睛没有离开公文:“最近城中不太平,多带几个人跟着。”
“我们一起去吧。”
“我走不开。”
“……”
他这模样,夏穗实在不好开口再跟他说什么。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忙得多。
夏穗杵在他面前不走,于是他又抬头问道:“你还有事?”
她想了想,看他这这子,估计现在也没空管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和狸奴一起出门的事,干脆便不说了。
“没事,就是我要出门,来和你打声招呼。”
谢枕年点点头:“嗯,早点回来。”
说完,便又埋头在公文堆里。
窗棂上浓烈的赤金渐渐褪去,只余下几缕残红,斜斜地探进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指间的文书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镀上了一层暖橙色。
他好不容易批完一堆文书,稍作小憩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夏穗是那种出门前会报备的人吗?
她向来都是说走就走。
这还真是头一次。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谢枕年立刻放下文书,去了狸奴的房间。
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时,他的心也同样变得空空如也。
“他人呢?”
他站在房门口,随便揪了一个小丫鬟,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愠色。
小丫鬟朝他行礼:“回王爷,公子去紫阳观赏花了。”
谢枕年站着不动,但声音却冷到极点:“你方才说,他去哪儿了?”
小丫鬟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她跪在他脚边,哆哆嗦嗦道:“奴婢也没听得太清楚,好、好像是紫阳观……”
有脚步声渐近,她抬起头,眼眸一亮,“啊,是公子回来了,还有王妃!王爷,您不如亲自问他吧?”
谢枕年愣了一下,略微转身,在看清楚并肩行走的夏穗和狸奴之前,他先看到了夏穗手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