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一直有注意观察阎铁珊,自然也注意到了阎铁珊被【上官飞燕】质疑时对表情,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线索。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想起独孤一鹤,他确实很想和对方交手,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选了个离两个上官飞燕和柳余恨最远的位置站定。
阎铁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很长,也很艰难:“罢了,罢了,也是瞒不住,或许我命里该有这么一遭。”
他的眉眼间满是皱纹,刻满离疲惫,他确实是个很老很老的老人了。
“五十年前,金鹏王朝覆灭,确实将财宝划分四份交由了四个大臣带到中原,我便是四个大臣之一,王宫总管严立本,我们用带来的财宝发展势力,也尽心尽力地辅佐着小王子,期待着能够复国,但小王子拒绝了啊!”
“拒绝了?”陆小凤道,“他是放弃复国了吗?”
“你胡说!”【上官飞燕】愤怒道,“你是为了给你脱罪在撒谎!”
“我没有!”阎铁珊也同样愤怒地回吼回去,“总管的身份已经被你们知道了,其他那些不重要的细枝末节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这位上官姑娘,请你冷静一点。”花满楼温声安抚道,“我无法感同深受你心底的愤怒,也不敢厚颜说我理解你的苦痛,但请你相信我想找到真相的心和你一样迫切,让我们先听他讲完好吗?”
似被花满楼态度感染,【上官飞燕】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心底气未消,愤愤地扭过了头,但到底没再开口打断。柳余恨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背。
阎铁珊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随着这口气更深了:“小王子不想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同时也对中原乐不思蜀,有一天,他带着一部分财宝消失了,我们找了许久,却再也没见过他。”
“你们一直没有金鹏王朝王室血脉的消息了吗?”花满楼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有。”阎铁珊摇了摇头,“要不是这两个上官飞燕找上了门,过往的一切我都以为早已埋葬了。”
陆小凤挑眉:“以你们的势力,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只剩下血脉的王室吗?”
“在刚到中原时,我们也只是初出江湖的小喽喽,势力怎么能和现在比?自然找不到。”阎铁珊笑了一下,这让他显得年轻了一些,“又不是刚到中原就是大老板的,谁都有年轻穷困潦倒的时候。”
“那后来呢?”
“后来啊……发展壮大后,在这里我说句实话,我也确实不怎么想找了,毕竟在中原呆的很好,有名声有地位的,而且最初又是小王子先放弃的。再后来……就是惧怕了,你们知晓我总管的身份,要是遇到故人让我身份暴露,我的名声会一败涂地的,之后江湖上的人只要提起阎铁珊,只会说那个太监啊,我一生的成就、我的名望都会毁于一旦的,我怎么敢再继续找下去!”
阎铁珊颓丧道:“我只能拼命地隐藏,不让过去被发现分毫,但到底躲不过去。”
陆小凤已经信了八分,阎铁珊给的理由实在太合理了,他的心理也同普通人无二,倒不如说他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已经在自揭伤疤了。
花满楼抬头“看”向陆小凤,轻轻颔首。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把阿云和上官丹凤的故事告诉了阎铁珊。
“不可能,我连小王子竟然生了两个小公主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派人杀她们呢?!”阎铁珊大骇。
“我们也相信,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大老板,是想问问大老板是否知道什么人可能做这样的事呢?”花满楼轻声道,“一个五岁的女孩,总不该让她无辜死去,凶手却逍遥江湖。”
阎铁珊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上官谨死了,小王子也死了,还知道当年的事的,也就只有严独鹤和上官木了,但究竟是他们两个谁干的我真的不清楚,我们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嗖地一下抬起了头:“你们确定那小姑娘是金鹏王室?金鹏王朝的王室血脉有一个特征,他们的……”
阎铁珊的话戛然而止,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不知何时从他的胸口破膛而出,阎铁珊的脸上有些茫然,想说点什么,鲜血却止不住地从嘴里涌出,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只见他的胸口已经绽放了一朵血花。
很美吗,很艳。
也夺走了他的生命。
阎铁珊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目眦欲裂。
站在他身后的只有一人。
只有对方能让阎铁珊毫无防备,也只有这人能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阎铁珊一击毙命。
映入阎铁珊逐渐涣散的眼中的,是霍天青满是漠然的脸。
众人大惊!
谁也没有想到,阎铁珊最信任的心腹,一直不出声以至于大家都快忘了他也在场的霍天青竟然突然发难,杀了自己的恩主!
霍天青嚯的抽出手,阎铁珊没有了支撑,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霍天青不敢停留,脚尖一点飞速后撤。
他不能不退,西门吹雪的剑已杀至他的眼前。
西门吹雪紧紧握着剑柄,满眼都是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