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陆小凤他们遇到的上官丹凤,其实是由上官飞燕假扮的。
她的真正身份是上官谨的孙女。
真正的丹凤公主早被上官飞燕杀死了。
而上官飞燕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能用名正言顺的身份得到金鹏王朝那三位旧臣的宝藏。
然而即便是假冒了上官丹凤的身份,这依旧不容易。
所以她盯上了陆小凤和花满楼。
原本的计划是她上官飞燕的身份接近花满楼,被对方英雄救美后留在小楼里和花满楼培养感情,在合适的时候失踪,重情的花满楼必然会去寻找失踪的她,旋即他就会得知“真相”,随后顺理成章地加入向三位旧臣讨债的队伍。
而另一边,她会以上官丹凤的名义寻求陆小凤的帮助,陆小凤天生好奇心重,加上花满楼搅和了进来,他一定也会插手这桩麻烦,而陆小凤能请出西门吹雪,再加上她暗中筹划和她手中掌握着的那些疯狂迷恋她的愚蠢的男人们,她必然能达到目的。
但上官飞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计划第一步就出了差错。
花满楼根本不在那座小楼里。
她表演给了空气看。
后来知晓花满楼离开小楼的目的,她及时调整计划,派人买下那个叫阿云的小孩,打算以阿云救命恩人的身份认识花满楼。
谁知道那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个叫阿云的小姑娘也着实无能,竟然就这么死了。
她一死,花满楼和陆小凤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有心思和一个陌生女人风花雪月。
上官飞燕只好再次调整计划,干脆直接利用对方的死来促成计划。
反被背叛的下属们灭了满门的旧主,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孤苦伶仃的姐姐,以及道貌岸然背信弃义做尽恶事却依旧享尽荣华富贵的叛徒们,这比她原本写的剧本还要好。
果然,他们上钩了。
花满楼对阿云的感情会是她实现野心的最大助力。
她潜进荷花池底是为了关键时刻杀了阎铁珊以防对方说出不该说的让陆小凤他们起疑。
但她万万没想到计划竟然又跑偏了。
那个自称上官飞燕的冒牌货究竟是谁?
答案很简单。
当然是文雯的又一个身体。
话说当时文雯对上官飞燕的操作叹为观止,专门派了一朵小云跟着学习。
人在说秘密时,会防备隔墙有耳,会警惕地下是否有地道,会检查水里是否藏人,会小心林中树上是否有另一双眼睛,但没人会将戒心放至天空,那是人们无法触及的领域。
再高明的轻功,也要借力。
而空无一物的苍穹,只属于飞鸟。
谁又会注意一朵小小的云呢?
因此文雯很快就知晓了上官飞燕几乎所有的秘密和谋划。
在江南小楼时,花满楼曾教过阿云写字。
虽说小姑娘想学习是学那些……不太好的东西,但多认点字总没坏处。
于是早上还在赖床的小姑娘就被花满楼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虽说是早上,但其实也没多早。只是比起在“冷血”组织里无人敢管的文月,在神侯府无人会管的文雯,唯一一个早上会被叫醒的阿云就感到很痛苦了。
小姑娘抱着被子死活不肯放手:“太阳都没有起床,为什么要我起来?”
花满楼来到窗边支起窗户,阳光洒落一地。
“月亮都回被窝了,现在正是睡觉的好时候。”阿云把自己重新埋到被子里。
然后她的被子就被拽飞了。
花满楼拿着被子无奈道:“起床了,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被冻得一个激灵的阿云不满地瞪了花满楼一眼,随机想起对方看不见。
于是借机多瞪了好多眼。
吃完早饭后,花满楼教小姑娘认字。他看不见,却能通过摩挲墨迹认出字,
随着时间流逝,花满楼不由地吃了一惊。
不过四五岁的小姑娘,却认识不少字。
阿云打着哈气,坐在椅子上不高兴地晃着小短腿,皱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苦巴巴道:“因为要当老大,所以要很努力地学啦。”另一个身体文月每天要批那些复杂的东西批到很晚呢,文月因此脾气都变差了好多。
不过也不能怪文月,即使记忆相同,阿云每次都很努力地避免去看文月的记忆,看的人眼睛冒圈圈。
彼时的花满楼闻言若有所思,老大?是继承人的意思吗?他记下这点,有个查找方向总要方便许多。
阿云似想起什么,突然高兴道:“阿云认识这些字,是不是就不用学了。”
花满楼温柔地笑着,说出的话却很冰冷:“不行,认识和会写是两码事。”
阿云鼓了鼓腮帮子,很好,非要阿云写,那阿云就……
“阿云。”花满楼突然开口,温声道,“故意弄脏衣服要自己洗的。”
阿云身体一僵,干巴巴笑道:“啊哈哈哈,阿云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阿云是好孩子。”
旋即僵硬地抓起毛笔练字,边写边哄自己:“没事,阿云喜欢写字。”
花满楼失笑地摇了摇头,抽空去侍弄自己的花草。
但小姑娘毕竟年岁还小,手也嫩,写出的字七扭八歪不说,没写多少就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手上有好多蚂蚁在咬我。”
花满楼一惊,连忙过去。
奇怪,屋子里有很多蚂蚁吗?他记得是撒过药粉的。
小姑娘见哄她的人来了,忙从椅子上站起,努力伸长胳膊眼巴巴把小手凑到花满楼跟前要呼呼。
这是上次她戳花瓣玩时被蚂蚁咬了学会的固定流程。
花满楼好笑地握住对方的小手轻轻吹了吹,没有摸到蚂蚁,倒是察觉到掌心的触感有些不对,花满楼摸索着碰了碰小姑娘的掌心。
“唔——”小姑娘眼眶一红,“又有蚂蚁在咬我。”
是写字写的手有些肿了吧。
花满楼有些自责,是他操之过急了,忘了孩子手小拿不住笔,皮肤又嫩,用力握着毛笔写字自然难受。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哄道:“没事。”
小姑娘委屈巴巴:“你没事,可是我有事。”
花满楼被逗笑了:“是,是我说错话了。”
他取了药膏,小心地给阿云涂抹上。
阿云乖乖伸出小手一动不动,微凉的触感让手忍不住一颤,她皱了皱鼻子:“和洗手一样讨厌。”
花满楼不由失笑。
不知道为什么,阿云很讨厌洗手洗脚,但真要她洗了她又会玩水玩的很快乐。
也不知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但旋即又忍不住眉头轻蹙,是他操之过急了,阿云还小,过两年再学写字也来得及。
药膏要晾一会儿,阿云不是第一次抹药膏了,乖巧地举着右手一动不动,看着花满楼歪了歪头:“你在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花满楼道,他有些自责地开口,“只是觉得是我疏忽了。”
阿云想了想,把举着的右手凑近花满楼:“那你再呼呼吧,这样就把疏忽补回来了。”
童言稚语,花满楼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他温柔道:“好。”旋即配合地多吹了几下。
阿云的手本来就没什么事,更何况还抹了药膏,此刻被温热的微风拂过掌心,只觉得掌心微痒,忍不住蜷起掌心咯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