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成大妖的事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了。
死亡的阴影则一直如影随形。
文雯有些焦躁。
她恶狠狠咬着指尖,把上面啃咬得鲜血淋漓,试图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想文月。
想想那次失败!
想想那次急切的行动,一个身体在修炼方面彻底报废。
文雯的眼神漆黑如最深的夜,欲望如沼泽般黏腻而浓稠。
要冷静。
她轻声对自己道。
要冷静。
人族有句古话,欲速则不达。
在神侯府的日子非常平静。
也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
为什么文月突然不能借助冷血修炼了。
和是否是真正的凡人身体相关吗?
不,在刚开始时,文月是可以感受到灵气的。
是和冷血对那个身份的好感相关吗?
不,不论是文月还是文雯,在第一次见冷血时都能通过接触修炼。
和他的喜恶相关?
不,无论是绑架、囚禁还是打伤冷血,文月都可以通过接触用凡身感知到灵力循环。
那个人一直是冰冷乃至倔强不服输的模样。
直到——直到文月打算杀死无情和铁手。
在他的师兄很有可能杀死时,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非常尖锐的东西。
这种东西,她在上官飞燕伪装的上官丹凤眼中看到过。
花满楼曾教过阿云。
那是刻骨的恨意。
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这样!
文雯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微笑。
那般欣喜。
所以,只要让冷血别恨她就好。
文雯平静地想。
至于他的喜怒、想法,那些都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
冷血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像狼一样的直觉让他此刻浑身汗毛竖起。
仿佛被什么冰冷的、阴冷的东西一直死死盯着身体的每一寸,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胸膛的起伏似乎都在被那无处不在的视线注视着。
冷血的本能不断叫嚣警告着危险。
但他过人的五感却没有发现任何追踪者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太阳依旧是那般毒辣,连云都只有小小几朵。
冷血剑眉紧紧锁着。
是又像文月那样武功远高于自己的存在吗?
但感觉不太对。
这种无时不刻不被注视的感觉,更像幼时还未出师的时候。
冷血不知道的是,碧蓝如洗的苍穹上,一朵云一直跟着他。
太阳西斜直至慢慢接近了大地,橘黄逐渐染遍了青石板路。
冷血踏进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
若是往常,他其实更习惯住在荒郊野外。
无论是荒野苍茫辽阔的风还是老林更为刁钻锋利的风,都会令他更自在。
自然的气息也比客栈的熏香要好闻很多。
但今天他约了别人见面。
而在冷血踏进客栈后,一朵云飘到了客栈后院无人处准备化出人身,化为一个女人。
她不能像文月那样只有人的形态,冷血会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不能像文雯那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那样冷血会很轻易甩掉她,而她则毫无办法。
她更不能像阿云那样是个孩子,思维会收到影响变得幼稚,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而且人族孩童是在过于脆弱了,轻易就被彻底弄坏了。
但黄鼠狼教的变凡咒只能变成不能用妖力的普通凡人。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可以模仿那些会武功的女人捏造一个有武力的凡身。
比如上官飞燕。
比如严魂灵。
幸而在危城时接触冷血的时间足够多,很是修炼了一大截,不然现在捏这种复杂一点的身体还真有点麻烦。
云朵念动咒语,缓缓勾勒出形体。
首先,样子要足够好看。
在人族中间这么久,她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往往都看脸。
眸子要水灵,面庞要秀美。
之后是声音、形体。
云朵按照观察得到的人族最喜欢的女人的模样塑造。
声音要轻、要柔,要像清泉、像山溪。
身体要纤细,也要凹凸有致。
皮肤要白皙、要柔嫩。
然后,是衣服、发型。
一个身着锦绣衣裙的尤物出现在了客栈后院。
她站在那里,乱糟糟的后院便仿佛变成了亮堂堂的花园。
最后的最后,她需要一个名字。
呃……
她看向四周的扫帚簸箕苕帚洗菜盆,好像没有能让她取名的东西。
美人蛾眉微蹙,半晌,她轻启朱唇:“我叫……小凤仙。”
某种意义上,取名的水平真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