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自然没留意到暗处发生的一切,她被人来人往的小贩迷了眼,此刻正眼巴巴站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大汉面前,仰头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不住咽口水。
这般漂亮的孩子,自然做什么动作也无比可爱,大汉被她逗笑了,取下一根糖葫芦,特意讲手放低一些,明知故问:“小姑娘可是想要这个?”
阿云眼睛紧紧跟着大汉的动作,闻言不住点头。
大汉故意逗她,将另一只大手伸在她眼前:“三文钱。”
“我没钱。”
阿云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丧气地低下头,连两个羊角髻似乎都耷拉下来。
早知道就从文月那拿些金子再过来了。走了许久,她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开始叫了。
阿云暗暗下了决心。
等下趁对方离开人群,直接云身飘过来打晕他将糖葫芦全部抢走。
周围有人被这个小姑娘可爱到了,喊了一声:“我帮她付,给她吧,看把孩子可怜的。”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不用你付,这丫头是我侄女。”大汉也笑了,他高声对那人道,“谢谢这位兄弟的好意了,但也没亲叔叔让外人请的道理。”语毕直接将糖葫芦塞进小姑娘的手里。
阿云:“!”
阿云眼睛登时亮了,她惊喜地接过,立刻啃了一口。
大汉被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我都请你吃东西了,小丫头连个谢谢也不说?”
其他人也跟着笑。
这一幕着实令人忍不住会心一笑,但人们都有各自的事忙,笑闹过后,人群也逐渐就散了。
阿云站在原地,珍惜地舔完最后的糖衣,忽而感到眼前发黑,头重脚轻,意识陡然一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旁的大汉手疾眼快扶住了向一旁栽倒的小姑娘,对身边的人笑道:“这丫头,吃饱就睡,也不知道像谁!”
“这丫头体弱不能在外面多待我先将这丫头送回家,麻烦你看顾一下摊子。”大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回头送你几串糖葫芦。”
旁边的人善解人意道:“送孩子去吧,别担心,这儿我替你看着呢。”
大汉连连道谢,抱着小姑娘转身离开。背着人群,无人注意到他按捺不住的得意嘴角。
不远处,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缓缓皱起了眉头。
江南有一小楼,鲜花芬芳,生机勃勃。楼里住着位公子,他是江南巨富花家的七公子,同时,他也是个瞎子。
作为瞎子的花满楼听觉敏锐远超常人。
这日,花满楼同往常一样将花盆搬到外面晒太阳,忽然注意到周围的喧嚣,他停下动作,仔细聆听,莞尔一笑。
听着声音,他可以想象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是怎样渴望地瞅着糖葫芦,那个叔叔又是怎样坏心眼的故意逗自己小侄女,又是怎么在对方可怜的目光中举手投降。
这实在是个暖心的小插曲。
花满楼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会令他忍不住微笑。他笑着摇了摇头,准备进屋继续搬花,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他听到了那个“叔叔”和一个人模模糊糊、越来越远的交谈声。
“……得手……了吗……”
“这个姿色……花楼……”
“值了……”
花满楼眉头紧蹙。
他从不以恶意随便揣测别人,但这两个人交谈透露的内容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妙,想到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可能会遭遇什么,花满楼有些坐不住了。
此刻,大汉和同伴匆匆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神情是控制不住的亢奋。
“发了发了,这种美人胚子,起码值这个数!”
同伴夸他:“还是你机灵,事成之后,我们兄弟一起去花楼好好快活快活!”
“那些**都被玩烂了,更何况有几个比得上……”大汉嘿嘿一笑,淫邪的目光忍不住转向怀里,控制不住地伸出手。
啪——
“你老毛病又犯了!”同伴狠狠将那只咸猪手打落,他警告道,“处子和被玩过可不是一个价,你可收敛点!”
大汉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弄就是……”
他话音未落,倏然不知何处伸来一只衣袖将他狠狠拍在了地上,阿云也随之跌落,衣袖以截然相反的温柔姿态卷起阿云。
正是流云飞袖。
花满楼轻柔地抱着卷回来的小姑娘,满脸怒容。
他向来不怎么发脾气的,但仍为人之恶感到愤怒。
“你们实在是令人不耻!”
大汉狼狈地爬起,他的同伴早已跑远,却仍被花满楼轻松追上制服。
花满楼一手搂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一手将二人捆好送至衙门,拐子无论何地都遭人恨,衙门不敢怠慢,忙将二人收押审问。
小姑娘太小,花满楼不放心将对方一个人放在衙门,他想了想,拜托衙门的人有对方父母的消息及时告知自己,又谢谢给爹娘恳求他们帮忙寻找,抱着小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