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白炽灯接连在贺逐眼前熄灭,他的头发被一阵几不可察的微风扬起。
他歪头听了听,跟着动静一路追去,快如鬼魅。
近了,很近了,能听到对方并不粗重的呼吸。
贺逐踩着墙壁一跃而起,伸手一抓。
那人从他收拢的指缝中钻出,半路打个圈,转入另一条走廊。
贺逐没有再追。
黑暗中,一个人影冷不丁从背后逼近,攥住贺逐的脖颈。
一出手杀招必现,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贺逐反手擒拿,卸掉强劲的攻势,试图擒住对方的胳膊。
对方却像滑不溜秋的泥鳅,没让他触碰到一点。
心思转动间,两人已过了几招。
对方无法将贺逐拿下,并不恋战,抓住贺逐的长发用力一扯。
趁贺逐吃痛,调转方向闪向侧边走廊。
贺逐立刻去追,可对方眨眼间不见踪影。
他听到更多灯管破裂的声音,不假思索地跟上去,几次都与对方失之交臂。
跟了半分钟,贺逐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闹出动静的东西像是暗器。
在监狱拥有武器都不容易,什么暗器能飞这么远?
贺逐罕见地起了一点兴趣,一头扎进调虎离山计。
几分钟后,它的速度降了下来,贺逐抬臂将它捏在掌心。
竟然是一根小小的,两边被捏尖的金属针。
贺逐把针放入口袋,快马加鞭回赶。
人当然早就跑了。
他摸摸被扯痛的头皮,打开临时电源照明。
地上有血迹,但不符合任何一种溅射规律。
也有灰尘,但看不到一个成型的脚印。
一片耳朵和一发子弹分别落在两间房,血迹也遍布不同房间,无法判断哪里是第一现场。
这人在黑暗的打斗中,没让他看清哪怕一点外貌特征。
不但巧妙地戏耍了他,离开时还有条不紊,顺手布置杀人现场,不漏一点端倪。
对方的犯罪手法简直富有艺术性,有种严格的美感、游刃有余的从容。
贺逐跟着血腥味往前,迈步的一刻,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临时电源失效,整座监狱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怎么黑了?”
“灯坏了这是?是不是电路故障?”
“走吧,什么都看不清,还加什么班。”
早在地面震动时,2车间加班的人就吓得从车间出来,才走出车间,灯就全灭了。
不光灯熄灭,车间外面的大屏幕也黑了,设备都是断电状态。
“我来这么久,从来没停过电!是不是和刚刚地面震动有关,海啸了?”犯人担忧,“监狱该不会被水灌入,我们全被淹死吧?”
比起一脸懵逼的犯人,停电给狱警带来的冲击更大。
集合的狱警卡在半路,惊愕道:“怎么会停电?是不是联邦碰到什么自然灾害了,飓风之类的?”
“不可能,海心监狱的电力系统独立于联邦电力之外,就算外面都炸了,固若金汤的监狱也不会受影响。配电房出问题了吧,可配电房有人看守的啊。”
King原本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四周陷入黑暗的一刻,他绿眸冷肃,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岑尔也吃了一惊,赶忙呼叫配电室狱警,呼了个遍,没人回复。
他打开手环查看监控,画面竟也是黑的,摄像头全部失效。
“没网,摄像头全黑,机房也出问题了。”岑尔说:“我叫人启动备用发电系统,再重启狱警这边的小机房,2分钟之内可以恢复照明,3分钟恢复通信。”
King脸色很难看。
477号的异能是波浪,杀伤力太大,被禁止在监狱里使用。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敢乱用。
结合先前邓颂开枪,敏锐的岑尔立刻定位477的最后位置,发出警报。
显然已经晚了。
狱警才集合出发,全监狱就停电了。
是谁?
谁弄出这么大的事!
岑尔冷静分析:“477是电力相关专业,曾在配电室轮值过,他对配电室位置和电力重启时间很清楚。”
King站起:“把人找出来。”
“没有,和邓颂一样,他俩的设备全部掉线。”岑尔正色道,“老大,外面一片漆黑,难免有犯人浑水摸鱼,宿舍比较安全。”
King在犯人面前总是亲和力满满,此时却勃然大怒:“我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多狱警在,还能让犯人把我伤了,你们这群饭桶马上滚蛋!”
狱警们吓得噤若寒蝉。
重启照明只要2分钟,King终究给了岑也一个面子,按捺怒意等着。
两分钟后,狱警宿舍楼来电了。
“系统重启中,数据恢复中。”
岑尔滑动光屏,指尖快得能产生残影。
他动作一顿,向King报告:“477号的手环信号来了,定位了他的位置,就在2车间!”
“现在过去。”
电路陆续恢复,光明重新降临。
一群狱警护着中央的King,浩浩荡荡往前,每个人气压都很低。
2车间出来的人还没走多远,见狱警们都往车间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偷偷摸摸跟上。
“狱警们脸色都好臭,发生什么了?”
“百分之百是大事。”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烟味,呛鼻子。”
“没有啊……卧槽你们看车间里面,怎么起火了!”
众人不自觉加快脚步,狱警和犯人们将2车间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车间的工作台是不锈钢的,不会起火。起火的是传送的履带、设备和电路。
电线烧焦的气味特别难闻,混杂着2车间特有的鱼腥味,大伙全捂住鼻子。
火苗四窜,橙红的火舌蔓延,鱼内脏被烧着,哔剥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