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闭了闭眼睛。“我不知道。”

罗恩一怔。“你不知道你还……”他简直要气急败坏了。

“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一些别的。”哈利复又睁开眼睛，表情平静，语气清晰。“在经历一切后，我仍旧没办法接受有人在我眼前死去。无论是斯内普，亦或者纳威，还是任何一个曾经躺在礼堂旁边小房间里的人。”

听到这里，罗恩和赫敏都不说话了。在哈利之前的陈述里，礼堂旁边的小房间里摆放着在霍格沃茨之战里死去的人的尸体。

“现在，有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不可能轻言放弃。”哈利最后总结。“真的？假的？我确实不知道。”他短促地苦笑一声，“我只知道，若我不努力尝试改变，那个房间里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我明白了。”赫敏轻声道，她的眼眶又红了。“在猜出循环与主观意愿有关之后，关于它为什么会开始，我一直有所猜测。我们确实赢了，大家都很高兴。但你……”她擦了一下眼睛，“从来没有将它视之为彻底的胜利。”

哈利安静了一会儿。“我当时也很高兴。但那阵情绪过去之后，我意识到，我不会将我成为预言里活下来的那个人称为胜利。”他轻轻摇头，“那一直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而这正是你和神秘人之间最根本的不同之处。”赫敏随即补充。她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俯身用力抱了哈利一下。“说说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赫敏？”好容易反应过来的罗恩直瞪着她瞧，似乎对她这么快倒戈感到震惊。再迎上哈利混合着歉疚与期待的目光，他僵了两秒，随后没好气地败下阵来。“行行行，都照你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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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确切地说，从来没有。

甚至于，在拉开窗帘却看到偏西的日头时，他才堪堪意识到这点。

在孤儿院时，他就不是什么安分孩子；等去霍格沃茨上学后，夜游更是家常便饭。至于毕业之后？研究黑魔法、搜寻古老魔法遗物、暗中拉帮结派，等等等等，哪个不需要耗费许多精神？

时间是很宝贵的：正是深知这点，他十几岁时就想要获得长生，其后几十年依旧执着于此。

可如今，他真的死了，他为此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成了可悲的笑谈。

白费劲大概还不如睡觉呢，伏地魔阴郁地想，视线从在紫杉树篱顶部昂首阔步的几只白孔雀上一扫而过，又落在远处逶迤起伏的低矮山坡上。

正值春天，轻风吹拂，草地翠绿，间或有几丛低矮的灌木点缀其中，其实是个风景不错的好时节。

然而他只剩半天不到了，伏地魔又想，苍白面孔不可避免地变得晦暗。失败是什么，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至于成功的可能……

哈，可笑的成功，他都死了哪儿来的成功？他一直想要哈利的命就是因为那个他奉为圭臬的预言；然而预言早已实现，他很不幸地不是两人中能活下来的那个，还白费这几天时间四处碰壁……

人死确实不能复生，只是这世界太过真实，他在第五个循环里特意到处搜寻也发现不了破绽，才滋养、助长了他的最后一点侥幸……

可一直困在循环的今日里，就是他想要的吗？感觉确实像活着，然而永远没有未来？还是说，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十分足够、甚至称得上施恩了？

最好情况无非是迈向循环的明日，他当然也想活下去；但能受到救世主认可的明日，真的适合一个黑魔王吗？

哈，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未来，一种比去死或许好不到哪去的结局……

忽而脚边蜿蜒一凉。伏地魔醒过神，低头看去——

果然是纳吉尼。大蛇亲昵地蹭了蹭他，继而昂起脑袋，金黄竖瞳里分明有几丝疑惑。

确实该疑惑，大张旗鼓地出去、又什么都没干就回来，接着没有处理食死徒、而是一觉睡到下午……

“无聊了？”伏地魔嘶声问，将刚刚外散的阴沉气息收敛了起来。“再等等，”他摸了摸大蛇三角形的脑袋以示安抚，“晚点我带你出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