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师上完厕所出来，看到男厕所紧闭着门，觉得很奇怪。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忽然，门里面传出林净的叫喊声。
“小权，上次的事情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紧接着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随即一声：“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啊？我脸上都是伤，我妈妈看到肯定会问我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短促的击打声，接着一声惨叫：“啊！”
姚老师的心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推开厕所门，可门从里面锁死了。
她攥紧拳头用力捶门，声音拔高，喊：“你们里面在干什么！”
门内的声响瞬间消失。
“你们不开门的话，我就打电话喊保安师傅来开门！”
咔哒一声，锁扣转动，门缓缓拉开。
小权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平静地问：“姚老师，怎么了？”
“你在里面做什么？”姚老师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他。
“上厕所啊。”小权答道。
姚老师探头往里面张望，空荡荡的，看不到林净的身影。
她朝里面喊：“林净？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小权说：“我一直都没看到林净啊。”
“我刚刚明明听到林净在喊。”姚老师皱起眉。
“姚老师，您听错了吧。”
姚老师接连喊了好几声林净，始终无人应答。
她的心底不由得动摇，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她刚刚出现幻觉了？
转眼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姚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看向林净的座位，男孩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觉。
看到小孩又在睡觉，一股莫名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姚老师没好气地瞪了林净一眼，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批改桌上的作业。
没过多久，校长的女儿拿着作文本走上讲台，轻声开口：“老师，能帮我看一下作文吗？”
“好呀。”姚老师接过本子，耐心地读着作文。
看完之后，她无意识抬起头，恰好看见林净刚刚睡醒。林净抬起头来，用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这一眼，让她心头一震。
因为林净的脸上青紫交错，格外刺眼。
“林净，你上来一下。”
林净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他慢慢站起身，左脚轻轻点地，一瘸一拐，扶着桌子朝讲台走来。
姚老师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净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答：“今天走路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撞到了树上。”
姚老师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林净会说出在厕所被小权殴打这件事。
“真的吗？”
“嗯。”林净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实话，是不是被小权打的？”
“不是，跟他没有关系。”
“我在厕所外面听到了你的叫声。”
林净垂着眼帘，声音淡淡的，说：“姚老师，您别问了，问再多也没有用。”
姚老师心里五味杂陈。
校长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此刻在脑海里重新回响。
是啊，问再多，好像确实没有用。
她说：“既然他会对你动手，你就不要去招惹他呀。你是不是又去嘲笑他了？”
听见这句话，林净无奈地扯出一丝苦涩的笑，道：“我今天的伤和他没有关系。”
姚老师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继续追问，还是就此打住。
林净问：“老师，我能不能回座位上坐着啊？我脚疼。”
“你回去吧。”
学期末，根据学校的安排，姚老师需要对几个特殊孩子进行家访。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净。
她拨通林净妈妈的电话，道：“林净妈妈，我今晚会来你们家里家访。”
“姚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厂里最近赶工，我晚上十点多才下班。”
这林净妈妈一年到头，从头忙到尾。
姚老师也是无奈，本来想着周六加班访完，这样周日就可以休息了，谁知道林净家还访不了。
“那明天周日，您上午有空在家吗？”
“明天我在家休息的，您随时都可以来。”
“好的。”
姚老师周日一大早就来到了林净家门口。
她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远远便看见林净背对着她，正提着水壶给大门旁栽种的山茶花浇水。
“林净。”
林净闻声，转过身来，满脸开心道：“姚老师，您怎么来了呀？”
“我来家访啊，和你妈妈约好了。”
“啊？我妈没跟您打电话吗？她今天一大早就去厂里加班了。”
姚老师心头一怔，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自己还开着飞行模式。
她习惯睡觉的时候开飞行模式，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她睡觉了。
关掉飞行模式，她才看到林净妈妈给她发了消息：姚老师，我给您打电话没打通。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早上老板突然喊我去厂里加班，我现在正在去厂里的路上。咱们改天再约哈。
姚老师有些失落，一大早起床来家访，结果是白来一趟。
“姚老师，您看我种的茶花好看不？”林净抬手指向一旁的山茶丛，眼里亮晶晶的。
她看也没看一眼，便敷衍了一句：“好看。”
随后她说：“林净，既然你妈妈不在家，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姚老师。”
林净转身快步跑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片刻后折返回来，手里攥着几张报纸和一卷细丝带。
他从低矮的花枝上剪下几朵盛放的粉色山茶花，然后认认真真地将花朵包进报纸里，最后系上丝带。
他捧着这束山茶花，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姚老师，送给您。”
姚老师愣住，意外地望着这束山茶花。
想不到，她母胎单身这么久，第一次收的花束居然是一个小孩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