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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明在报纸上得知石岐山死亡的事了,说是手下叛变,杀了他。那个手下潜逃在外,警方正在追捕。
沈清明知道是陆云臻干的。
他想起其他人的死亡,他曾被高墙倾轧,但是高墙倒塌,却没有任何一块石头的坠落让他觉得快意。
他们都死去了,但是他们仍然化作厉鬼的形态,堆成了他梦里永远的墙,他永远走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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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他接到国外医院医生的来电,医生说沈玉除了以后腿无法正常走路外,身体其他方面恢复得挺好,就是记不起以前的一切事情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沈清明说,“他有名字,他叫沈清明。”
医生诧异,“他不是叫沈玉吗?”
沈清明说,“沈玉很快就会离开了,世上没有沈玉了。”
医生不解,但是也只能听这位父亲的话,将沈玉的名字改成“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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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日,失联了很久的陆云臻给沈清明发来了短信。
第一条短信:“我想见你。”
第二条短信:“最后一面。”
第三条短信:“我把我交给你,生死由你。”
很久,沈清明回他,“晚上来接我,我们去呼蓝山。”
他看向放在客厅里的炭炉,准备把它一起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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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臻很快开车过来了,他站在车外等他,外面风雪很大,霜雪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更白了。
沈清明换了一身白色风衣,穿得很单薄,提了一袋“行李”,朝着门外的车子走去。
他们面面相视,呆站了很久,在风雪里对望,直到霜雪落满头,好像一眼已过去十几载岁月,头发一下子都白了。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陆云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座上,然后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到他脖子上,开了车门,让他进去。
沈清明说,“我想起那晚呼蓝山的星星,好美啊,想再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
他们迎着风雪驱车去呼蓝山。
到了呼蓝山脉下,陆云臻说,“要去半山腰看看吗?”
沈清明远远地忘了一眼坟头长起的杂草,说,“不用了,别打扰他们。”
他们都没提起过去,提起那些伤痛,像是一对寻常的夜营的情侣。
沈清明看向车窗外的夜空,他说,“好可惜啊,今天没有星星。”
陆云臻说,“看看夜空也好,城市里没有这么清澈的夜空。”
沈清明便抬头安静地看着,天空中偶尔有飞鸟掠过,路边的树丛里有虫鸣声,虽是深冬,但是万物有灵。
他问陆云臻,“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做什么?”
陆云臻想了想,说,“做你的狗,你走到哪儿,我跟你到哪儿。”
沈清明笑了,推了推他靠过来的脑袋,说,“油嘴滑舌,哪有人下辈子想当狗的。”
“狗多好啊,没有那么多计较和算计,活得自由。”他问沈清明,“你呢,下辈子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反正不想当人了,当人好难啊。”
他们聊起各自的“儿子”。
沈清明说,“沈玉在国外做了很多次修复手术,恢复状况挺好。他失忆了,记不得之前的一切,这对他不是件坏事。我想要他留在国外,不要再回来了。”
他又问起陆灼。
陆云臻平静道,“他因为沈玉的事情遭受了很大的打击,现在在精神疗养院里。”
沈清明凄凉地笑道,“我们这两个父亲真的很不称职。”
“下辈子希望他们投个好胎,不要再碰上我们了。”
雪停了一阵后,又开始下起来。山里的雪花几乎快有手掌那么大,很快,雪花就覆没了车窗,他们看不到夜空了。
尽管开着暖气,沈清明还是觉得冷,他朝着自己掌心哈着气。
陆云臻握住他冰凉的手,帮他哈气。
沈清明看着他深情温柔的眼睛,好像之前的种种都不过是噩梦,他们还是在那晚的呼蓝山上,彼此依靠着做了很久的长梦。
他说,“我很想你,陆云臻。”
陆云臻视线从他冰冷的手上移到他湿润的眼睛里。
他吻他,脱掉他的衣服,抚摸他。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折叠交缠,身体四肢都扭得乱七八糟,像两条在雪夜里冻僵的蛇,越是想相互取暖,便越是冰冷,越是冰冷,便越是抵死纠缠。
大雪很快将车子淹没了,他们像被埋葬在雪白的冰棺里。
沈清明的躯体最后燃烧了一次后便耗尽了。
他只觉得疼,身上的那些鞭痕在疼,心口的那些伤痕在疼,浑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他想要解脱了。
陆云臻紧紧拥抱着他,将所有衣服都裹在他身上,他仍然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