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火灾和我有关吗?”
“别问了,对你没好处。”石岐山道。
陆云臻还想开口问,石岐山拍拍他的脸道,“云臻,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亲生儿子,我不会做害你的事情。”
这么多年,石岐山确实待陆云臻不薄,几乎拿他当亲儿子。他当年有过一个儿子,意外死了,陆云臻舍命救他,对他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常伴他身侧,早和他的亲生儿子无异。
陆云臻的一切都是石岐山给的,石岐山话至如此,他也不能再追问些什么。
“这次去国外又带了一些新药给你,记得按时吃,不该想的事就别多想。至于沈清明……我不阻拦你们交往,但是结婚的事还是先缓一下吧。”
陆云臻原还想争取什么,但见石岐山神色冷厉,知道再继续忤逆他,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便只得妥协,“好的,义父。”
*
沈清明把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照片收藏了起来,然后让人把那只小熊洗干净缝合好。
他找了个机会,把小熊交还给沈玉。
“我在孤儿院捡到的,我想你应该认得它。”
沈玉见到这只小熊,先是震惊了一下,想装作不认识,但是那尘封的岁月的气味还是透过洗衣液的清香,渗出来了,他掩饰不住眼神里的眷恋与哀伤,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谢谢你。他叫卢卡,是一只很乖的小熊。”
“我知道它很乖。”沈清明道。
沈玉看着沈清明,再一次真挚地请求他,“不要再去翻找我的过去了,父亲,不要再去揭我的伤疤。”
沈清明答应他,“我不会再去了,那里已经被警察铲平了。”
他私下还是会调查的,这件事关乎着沈玉命运的走向。他总觉得沈玉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可能一不小心就从他的生命里吹散了。他要留住他。
沈玉和他坦诚自己和陆灼的事。
“对不起,我之前瞒着你和陆灼交往了一段时间。”
沈清明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这段时间他俩格外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玉又说,“不过我和他分开了,我想通了,他不爱我。”
沈清明欣慰于他的迷途知返,没想到沈玉又来一句,“他爱的是你。”
他的神色平静,不夹杂任何怨恨和妒忌。
沈清明想起陆灼,也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了,他道,“他也不爱我,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他只是想要占有。从前他要什么都能得到,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他在我身上占不到便宜,越占不到他就越不不甘心,于是他把这种不甘心的占有欲错认为了是‘爱’。”
他笑道,“不过这次后,我想他应该懂了。”
陆灼能舍身为沈玉挡刀,至少已经拿他当朋友对待了。
“情敌”间的一场对话变成了父子间的一场谈心。
沈玉发现他这个父亲宽厚,强大,能为自己遮风挡雨。但是心越近,他就越想远离他,他的人生已经腐烂不堪,他不能把别人尚好的人生给一起卷进来。
沈玉没说什么,只是主动去拥抱沈清明,沈清明摸了摸他的头,比了比个子,还差他小半个头,估计明年就能追上了。
*
寒假考试结束了,沈玉买了很多猫粮,交给学校里留守的保安,让他帮忙每天喂一下猫。
保安大叔神色有些异样,道,“学校里的猫,恐怕喂不了了。”
“大叔放假不在学校里吗?”沈玉想着找其他人来投喂。
保安大叔道,“不是,是那些猫……那些猫都被人弄死了。”
沈玉似被针刺了一下,“怎么回事?”
学校对流浪猫的态度一直挺包容的,虽然校方没有投喂过,但是也不会禁止学生投喂。沈玉不知道是何人心肠这么歹毒,连那些小猫都不肯放过。
“上星期转校过来了一个小流氓,性格蔫儿坏,到处打架惹事。他爹是那个教育部部长,没人敢管他,所以他一直在学校胡作非为,连老师看到他都得绕道走。”保安大叔皱着眉头,似也吃过他给的苦头。
“教育部部长?”沈玉神色一凛,浑身的汗毛也跟猫一样直竖起来,他在林淑琴里那里得知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付淮。
他正愁找不到接近的机会。
“他的儿子怎么也会来我们学校?”
“他儿子就是个小流氓,人家说他是什么超雄症,爱打人,也不怎么聪明,在上一所学校把同学打成残疾了,才来这个学校的。他爹要安排进来,校长和老师也不敢说什么。”保安也对这个超雄儿深恶痛绝,“那些小猫就是他杀的,有人看到他拿了个针筒,到处找猫,给小猫注射,注射完以后小猫就死了。”
沈玉握紧着拳头,沉默地听着,他连愤怒都是淡淡的。
“那些猫的尸体还堆在后山,领导让我们找个垃圾桶,扔出去就行,但我见那些猫可怜,还是想找个坑把他们埋了。”保安大叔是个善良的人。
“大叔,你借我一把铲子,我去埋了他们吧。”沈玉说。
保安大叔点点头,去找了一把铲子来给沈玉,“要我一起帮忙吗?”
“不用了,我怕你被领导责怪,我是学生,善意行为,学校不会说什么的。”
保安很感动,“像你这么善良的孩子真的很少见了。”
“它们在哪儿?”
“后山那棵榕树下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