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酆长宁的话并未全信,有关魏无忌的事或许还能相信几分,但她之后说的话…
“看来对于她的到来,你也不是完全高兴。”
紫女挑起细眉,难得出现让卫庄态度如此反复的人,饶有兴味的琢磨起来:“你是怀疑她来紫兰轩另有图谋?”
“…至少她今天的出现有这种可能。”
韩非悠悠支起脑袋:“我刚才已经着人打听了,酆姑娘原先确实是在魏国做些生意,与魏国宗室也确有来往,这点上她没有撒谎。”
紫女观向卫庄,“那她来韩国的目的…”
后者却是一言不发,沉寂中,韩非打了个响指:“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侯府夜间有股森然的冷意。
酆长宁感到疲倦,落座后给自己倒了盏茶,瞧着伫立在案前的身影,“侯爷不好奇吗?”
自她进来,白亦非还未有半分言语。
“我在等你主动开口。”
白亦非搁了笔,“说说看。”
“韩非常宿于紫兰轩的消息属实,但却不是流连花楼,更像是流沙的根据地,因为今晚他和卫庄、紫兰轩的主人紫女都在。”
酆长宁提笔画了幅画:“侯爷认识这个人吗?“
“李开?”
容貌虽已残缺,但依稀能够辨认出。白亦非眉心微动,酆长宁继续道:“此人今晚也在紫兰轩,言谈间提及百越和断发三郎。”
“还有什么?”
酆长宁摇摇头:“我听到这里就被发现了。”
“哦?”
白亦非对她能全须全尾走出紫兰轩没有很诧异,“被发现后主动暴露身份?聪明的做法。”
“…侯爷谬赞。”
你还是对我期待太高了,酆长宁心说。
“可否劳烦侯爷帮我掩盖我到新郑后的行踪?据我对卫庄的了解,他事后必会调查我的行踪。”
“这个自然。”
“即便我说得再好,以他的性子也还是会怀疑。不过我意外的是,他有意让我留在紫兰轩。”
白亦非勾起唇,“你觉得是为什么?”
酆长宁轻笑,和白亦非说话总要费些脑子:“我还没有愚蠢到觉得他是因为心软。”
“他留下我,无非是想要确认他心中的疑虑。若我真的另有目的,放在眼前才最容易控制。”
“你很了解他。”
白亦非下了论断,酆长宁不置可否:“当然。同样他也很了解我,哪怕是过了这么久。”
“有意思。”
他品着她话中的情愫,现出莫名的笑意:“我非常期待看到你们最后反目的戏码。“
白亦非缓缓靠近她,高挺的身影将她笼罩,酆长宁被他逼得后退几步,腰撞上桌角。
他的眼睛鲜红得不可思议,像是被点燃的燎原烈火。恶劣的意图被勾起,扶住她的腰身:“人性是这世间既简单又复杂的东西,我很想看他最后发现你竟然真的背叛他的反应。”
“你这么了解他,不妨猜猜看?”
“……”
酆长宁沉默片刻:“他会杀了我。”
卫庄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无论是谁。
白亦非按住她的头,胁迫着她靠在他的肩上:“不用觉得是我逼着你做的,我们之间是交易。”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不妨问问自己,就算没有我,你会帮他吗?又或者是帮那试图对抗我们的九公子…”
“所以,当你选择站在我这边时,你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月光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拉得颀长,融合炼化,嵌合得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若怪物。
“你享受这种操控人性的快感,是吗?”
她像是被他扯入、不受控地坠进无尽深渊。白亦非面对她的质问仅是轻笑:“没错。”
“你不仅是预言中的扶离剑主,还是棋盘上意外闯入的棋子,我对你很感兴趣。”
“那是因为野兽看到同类时会变得兴奋。”
她冷笑。
“不错。”
白亦非放开她,勾起她的下颌,端详她的容貌:“我很期待你在这盘棋局中的表现。”
酆长宁看着他的眼睛,忽而笑起来。
“真的吗?”
她贴近他的耳畔:“那我希望,作为棋手的你,不要错手将自己送入棋局,更不要下砸了整盘棋局…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