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雨表情凝重起来,“白日守着异火,那就代表着她晚上一定都在修炼。能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休息了的状态。”
得出结论之后她又俯身去探了时愉身上几个地方,边动作边道:“功力增长得如此快,她不知修炼不可操之过急吗?她这一身静脉如何能承载这骤增的功力?”
泠雨蹙着眉说着,但话却在探到时愉身上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诶,这是——”
她将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出猜测:“这是……血里的什么东西吗?”
笙童子见她这样一幅事态严重的模样吓坏了,忙问道:“什么?时愉大人的血什么了哪里流血了,时愉大人受伤了么?我竟然没有发现时愉大人受伤吗?呜呜呜……都是我,太粗心了…”
一个不小心,小童子又念叨起来,整张脸都垮了下去,念着念着就要哭起来。
”好了好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是身体里的血,她没受伤。”泠雨听不下去,连声打断他,顺便直起身来。
她收手抱胸,盯着时愉若有所思。
小童见她没继续治了,边吸鼻子边凑过来追问:“怎么了泠雨姐姐,你怎么不继续了?还是你要开药啊,我马上去煎!”
泠雨仍是一副探究模样看着时愉,摇摇头,别有深意道:“这些都不用,看来她只需要睡一觉便能恢复如初了,甚至大概率,会比现在更好,且等着吧。”
笙童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出于对这位特别留下的别境医仙的信任,他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确定自己的病人暂且无事后,泠雨才得空环视这个陌生的房间,以及身边这么久都默不作声却令人难以忽视的,那个男人。
泠雨将没能排上用场的医箱简单收好,转向蒙面的男子,话却是对着笙童子说的:“小笙,你不跟我介绍介绍这位吗?”
小童被点名,这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凑到两人中间来。
“泠雨姐姐,这是来帮咱们解决异火的隐尊大人。”
“大人,这是玉境来的泠雨姑娘,是位医术很好的医修。”介绍泠雨的时候小童眉眼弯弯,说到“很”字的时候特意拉长。
两人都没理会他这夸张的说辞,隐尊那双眼睛依旧波澜不惊,而泠雨,理所当然的,有些意外。
不过她的态度倒也没变得太恭敬,只又问小童:
“今日时愉怎么晕到在这儿了?这里……”她打量一番四周的陈设,“这里是,隐尊大人的住处?”
小童忙不迭点头:“是的,这就是我们给隐尊大人收拾出来的房间呢。方才时愉大人说要送隐尊大人过来,却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刚出了门就突然晕倒,小笙都反应不过来呢,幸亏银尊大人将时愉大人及时接住了。”
“这样啊,”泠雨表示明白地点头,又看向了床上的时愉,转了转眼珠,“那现在时愉大人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也不知道何时才会睡醒,一直在这里打扰隐尊大人也不大好。
“不过我们要如何将她带回去呢?我和笙童子可不太能将她安安稳稳地搬回去,怕要把人弄醒。”
这时站在一旁的男子冷不丁出了声:“你就是这样医治人的,让她自己睡一觉?”
乍闻这个低沉暗哑的声音,泠雨有些惊讶。
但她还是换了一副恭敬的样子来回答他,因为从小童对他的态度和他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打扮上来看,她知道此人并不好惹:
“时愉体质特殊,晕倒不过是触发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她的身体已经在自己修护了,待她醒了再喝点养身体的灵药便好,无须我额外为她医治。”
她说完,笙童子也在一旁帮腔说她医术有多好云云。
隐尊不再多言,仿佛前头那句质问只是随口一提。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他们几个字:“重新给我找个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让时愉在这里睡,他换个地方。
笙童子对此喜闻乐见,但转瞬又多了苦恼:“可是隐尊大人,这间房是目前我们甲境唯一上等的了,之前因为战乱……着实还没修好。”
这段时间甲境贵客太多,人手不够,境主大人心系城民,将人都派去修缮城中基建了。
隐尊:“无妨。”
嘴上说着没关系,语气却已经透着不耐烦。
笙童子不敢再多言,忙道这就带他过去。
泠雨便留下来守着时愉,等着笙童子回来。
笙童子一路战战兢兢,后面的贵客步子大,他也是带路的不能落后,一双小短腿迈得快冒烟。
冷不丁后面那人又突然开了口:“她为何要急于修炼?”
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笙童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这就问得他卡壳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何呀,要不是今日时愉晕倒,他都不知道她夜夜修炼呢。
于是小童只能磕磕绊绊地答:“呃,呃,时愉大人应该是为了,变强!嗯嗯,应该是吧。”
身后人又不说话了,笙童子巴不得他不问,免得他说多错多,加快了步伐将人带到了最近的房间。
“泠雨姐姐,我回来了!哎哟,吓死我了!”笙童子一脸心有余悸地进门,迫不及待地跟泠雨诉苦。
“嘘,小声些,想把人吵醒?”泠雨食指靠在唇边用气声说。
笙童子紧急住嘴,脚步轻轻地小跑过来。
泠雨笑着打趣他:“怎么?送个人把你吓成这样。”
“今日那场面,吓死我了,我告诉你啊……”
小童一听她这语气,连忙绘声绘色地给人描述起今日场景来,还得控制着声响不吵醒时愉,显得虎头虎脑。
这一番讲完,泠雨也把自己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于是起身离开。
“等她醒了再让人来叫我,我就先回去了。”
*
翌日。
泠雨收到消息,再次挎着医箱前来。
见时愉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屋内,她轻勾唇角,“哟,一醒就回自己屋了?”
不等时愉回答,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人的泠雨又问:“小笙去哪了?”
时愉瞥她一眼:“我让他收拾那间屋子请人隐尊回去了。你们真是的,怎么就让我在别人屋子里睡了一晚上。”
泠雨和奚冉冉是一境之人,奚冉冉给她来信时提到过,她们二人关系还算不错。泠雨受奚冉冉之托,时不时就来瞧瞧她的身体,是以两人如今也还算熟稔。
泠雨坐下给时愉把脉,诊得她身体果然已经恢复。
诊完了她竟也不走,而是手撑在桌上托着脑袋问出一个问题,面上看着很是单纯,却让时愉一惊:
“你身体里的血是怎么回事,何人给你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