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回去后,闻不骄就没有睡过觉了,车一直在开,至于去哪里,闻不骄说他们要去美国,李瑞说不,他们要去荷兰,闻不骄说河南有什么好的,李瑞想这野人可能只认识两个国家,告诉了他许多好看的山和水,闻不骄听完了依然坚持要去美国。
不知道出城了没有,反正开车开了两天就被抓到了。
闻不骄抛下他自己逃走了,李瑞想他可能去美国了。
那是一个露水很重的晚上,车停了太久,他们早就已经打开车门了,等李瑞靠着车窗睁开眼,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小腿,李瑞被拉地从车窗上滑了下去,他忙屈起膝盖,想要打开自己身后的门,一扭头就对上了车窗上那双怪异的竖瞳。
李瑞呼吸一滞。
他朝李瑞哼笑了一声,直起身离开了窗前。
走什么?李瑞皱起眉,下一秒,车门被拉开了,枪托点在李瑞的额头上:“下车。”
李瑞微微别开头,看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
他又重复了一遍“下车,李瑞。”
他让李瑞双手撑在车身侧边,上前搜过李瑞的身,只是手法着实太过粗鲁,拍得他像个水球一样啪啪响,李瑞给拍地肋骨疼,咬着牙问:
“洛叔叔,吕持节呢?”
他在李瑞耳后开口道“安静。”
此时,旁边的一个异能者端着枪说“洛廖,母亲的命令是就地处决,你不能这样侮辱他。”
李瑞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闷响,他看过去,那个说话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的异能者惊愕不已“洛廖!你…呃!”
眨眼间除了李瑞和洛廖,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了。
洛廖扛起地上的人,把他们都塞进了车里,看向李瑞说“我们走。”
——
“系好安全带。”
洛廖叫李瑞上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带着李瑞在错综的道路中疾驰,李瑞问他们要去哪里。
洛廖“李瑞,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现在我要送你去城市,那里有我曾经的朋友,他会保护你。你一直相信母亲,这很可贵,但让我觉得羞愧,我们知道母亲的计划,认为太激进了,虽然理解但我们无法认同,因为计划不一定成功,你却极可能会死,而现在计划几乎已经算作失败,母亲却还不放弃,我不希望你死,程怀礼和程怀良现在在约定好的地方接应我们,唐狡留在那里,他会告诉我们其他异能者的动向。”
“直到到达目的地,除了我们四个,你谁也不能相信。”
李瑞“你们会死的。”
洛廖“我们的确会,却不是因为帮助你。”
“到了。”洛廖下车。
李瑞“李麟会死吗?吕持节会死吗?他们不死又怎样了?”
洛廖把李瑞拉了下来,把他推给程怀礼“别怕,我们会让事情变好的,只要活下去你会看到的。”
李瑞被程怀礼揽上了直升机,为了消解李瑞的不安,在几步路的过程中她急切地低下头去亲李瑞的额发,去吻李瑞的手指,李瑞注意到她憔悴的眼圈,她看上去像生病了“不要怕。”李瑞听到她这么说。
“我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你放心。”
李瑞开始好奇他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他并不害怕啊。
程怀礼让李瑞喝了一点酒,她说这样能令李瑞好受一点,她也握着酒瓶颈喝了一大口,松手将酒瓶从门那扔了出去。
她自言自语,语气散漫地说“绷紧神经,不一定就能办好事,要守护好自己的东西,需要看的更宽,要看到更远更多的东西才行,否则三头六臂也会被当做一只警惕的母鸡,被人嘲笑完后从屁股后面偷走鸡蛋。”
她说完看向李瑞,一只手凭空出现在了驾驶舱内,直抓李瑞的后领,在程怀礼惺忪的视线中,那只手瞬间覆盖上了紫色的液体,抽搐着消失了,李瑞感觉到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敌人,无数双冰冷地眼睛在看着自己的背后,子弹疯狂地扫射,小小的直升机让人感到地动山摇般的末路之难,毒素溶解了它们,沙土的屏障抵挡住它们,程怀良从驾驶座上说“我去拦住他们,程怀礼你来。”
他在走出去前,看向李瑞说“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母亲这么告诉过我,我是出于我内心的原则来帮助你的,如果我死了,那就说明我不过如此而已,为了我自己,我需要你活着。”
“为了母亲,我也需要你活着。”
他手里是程怀礼刚扔出去的酒瓶,他仰起头喝了一口“去见城市里的新朋友不能没有礼物,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你就用这一路的时间来好好想一想要送给他什么吧。”
他把空酒瓶塞到李瑞怀里,纵身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李瑞看着他消失在沙土中,收回视线,抬起了酒瓶,使得那两枚金打的耳环在剩余的酒液中刺啦滑动了一下。
那是吕持节自己打来送给李瑞的。曾经挂在李瑞作战服的背后,充做翅膀拉链的拉环,款式很老土,是李瑞奶奶那辈才戴的,圈形,像戒指,李瑞把它倒出来塞到了口袋里。
一道雷电劈穿了沙土,直升机坠落了。
程怀礼受了伤,李瑞在她怀中,她带着他继续往前跑,一颗巨大的藤蔓从地上破土而出,像个扭曲地肿瘤一样把他们包裹在了其中,不出两秒,它就被破开了,破洞在滋滋冒着烟,藤蔓不会疼,又朝两个人飞去。
然而追不上程怀礼了。
那玻璃无视了程怀礼的毒液,绞断了她的膝盖,她无可奈何地松开手,轻轻在李瑞的肩上拍了拍“你飞吧,飞过去。”
灵巧的翅膀带着李瑞一上一下地飞了起来,他屈起腿,不住回过头。
她看着李瑞飞走,歪着身子扭过了身。
异能者过度使用[能力],将违背[规则]受到惩罚,这样听起来有些不公平对吧,那么伟大的造物主为了显示公平,[规则]反过来也可以成立,异能者通过承担代价可以得到[规则]中本无法触及的力量。
程怀礼露出了一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她砍下自己左臂,那条有力的手臂甫一落地,便融入了土地中,散发着暗紫色的光环在土壤中若隐若现,凝聚蠕动了几个呼吸,在持续时间不比闪电短的瞬息中,朝四面八方涌去。
她用右手从左边兜里拿出对讲机“这里是103,问104,安全接到了么?”
她在电流声中等待了一会儿。
“这里是104,回答103,接到了。”
城市很荒废,人都被吃光了,丧尸也渐渐地往山上去了,李瑞落到地上,按照指示在马路上走着,走过一个巷子时,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别喊,是我,我来接应你。”
李瑞“温岚?”
“是我。”
温岚松开了李瑞的嘴,他带着李瑞从一处门进去,里面像是工厂,李瑞跟着他一路也没有看到别的人。
“没有别的人吗?”
温岚没有回头 “只有我。”
“我们要去哪里?”
“去母亲那。”
李瑞脚步一顿,转身就要逃,四肢就叫温岚用水流缠住了,温岚捂住他的口鼻,李瑞晕了过去。
……
温岚他端着饭菜来到地下室,用钥匙打开了门,看着低着头坐在小床上的李瑞,说“吃饭了。”
“好好听母亲的话,你可以活下去的,我也不希望你死。”
温岚把饭菜端到了李瑞床边的地上,想起了什么说“没有给你准备筷子,勺子是软的,可能有一些不方便,你慢慢吃。”说完,他站起身往门那走去。
“那你喂我吧。”
温岚回过头,他盯着李瑞看了很久,不能理解他是要做什么。
他靠着墙,抬起下巴说“我听话,你来喂我吧。”
温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端起碗,喂了李瑞一口,勺子是不太好用,但温岚以他不一般的耐心驾驭住了。
他喂了十几口吧,李瑞就说他吃饱了。
温岚看了一眼碗“还有很多没吃。”
李瑞没有理他,兀自睡觉去了。
温岚第二天来的时候,李瑞不像昨天那样情绪稳定。
“我的东西呢?”
也许是李瑞的东西很少,所以他才一下就知道李瑞说的是什么。
“我感觉到那个标本有能量波动,我不能让你留着它。”
“还给我。”李瑞冷冷地说“如果你不还给我,我现在就自杀。”
温岚没有同意,所以明天早晨他来的时候,李瑞已经失血过多了。
打开门,那个人早就瘫在矮床上,从嘴角里,血染红了小半片床单,除了那头漆黑的头发,他看起来倒雪白雪白的。
温岚掰开李瑞的嘴唇,里面血糊糊的,舌头没有齐根咬断,只是咬烂掉了。
温岚洗干净他嘴里的血,水流治疗效率太低,花了半个小时才长好了一半。
他看见李瑞睁开了眼睛,里面没有什么迹象。
以至于直到手指被咬掉了,他才退开身体,止住自己的血。
李瑞卧在床边,白臂膊软在地上,口中含着半节手指,他的脸很雪白,声音也柔柔地,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指咽到肚子里。
温岚没有答应李瑞,他觉得李瑞不会真的这么做。
然而他刚说完,李瑞就张开嘴,给自己看他空空如也的口腔,那条破损的舌头朝他无声地吐了吐,他在嘲笑他,又忽地低下头,因为想到自己吃掉了什么,他感到喉头难以忍受的恶心而干呕,双手不住地捂住嘴巴来避免真的吐出来,他的情绪实在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体上对他来说太过头的刺激,他白颈昏红,连小腿上都是汗水,狞起的眼皮里则又是汗又是泪,淌出来两鬓发尖都津深了,他可恶心死了,要是可以他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他死也不把手指吐出来。
不为了谁,单为了他自己。
樵烬死了的时候,他感到悲伤,而轮到讨人厌的小老鼠死的时候,他感到被侮辱,这份情感是不甘心用泪水冲掉的。
小老鼠不是属于他的吗?
温岚站在门口的老灯下,等到李瑞在昏暗里冷汗淋漓地晕死过去,才走上前来。
第四天,李瑞不吃东西了,第五天,李瑞已经低血糖,第六天,温岚把小老鼠还给了李瑞。
他端着碗,给抱着那只丑陋玩偶的人喂了一口汤。
“我饱了。”
温岚捏着纸巾擦掉李瑞的嘴边的汤水,突然说“我以为你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那个人已经靠到墙边去了“你才是。”
温岚对他说“你错了,我就是在乎的结果。”这句反驳换来了李瑞的纵声嘲笑“真可怜,那你就不是人。”
温岚坐在地上,仰头观察了李瑞一会儿,他其实很年轻,此时因为乱糟的头发,及恬静神色,竟显得也很天真可爱。
“不用担心,我不会打你。”温岚说。李瑞呸 “这话真不要脸。”
温岚瞧着有些郁闷,他欲言又止,还是说了“你不会死的。” “我知道。”李瑞忽然转过头“我还知道,你会死的。”
温岚对着他变得恶毒的眼睛无措地看了看。
他拉上房门,脚步匆匆消失,一片安静中,李瑞抱着小老鼠扭过了头。
——
对于温岚,李瑞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人,虽然漂亮,虽然聪明,虽然有地位,虽然爱恨,虽然热情,但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甚至比那些并不如他的人更加不精彩,因为他的脑子里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从不在乎那些有趣而复杂的事。
他把生活当做唯一的东西来对待,在将来也许会怀伤却不会怀疑。就同和平年代的一些人一样,是可爱的普通的人。
许多不可爱的人尽管在意一些复杂有趣的事,但是实在还不如不在乎。
温岚是个纯洁的人。李瑞在暗处想。
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人,就有各种各样的世界了,要是有一万人,就有一万个世界。在不同的人身边,世界是不一样的。
复杂的世界是可怕的,令人怀疑的,人们的世界需要从复杂走向廓清。
可是世界无缘无故地还是和人反着来了。
大家都在解释世界,之前是可以的,世界是一团活火,世界是物质,世界是道……,现在谁能真的说清楚这个世界呢?
谁的心里不怀疑呢?
李瑞抱起小老鼠,哼着歌问,小老鼠,你在乎么?
李瑞仿佛能听到小老鼠悉悉索索地趴在床边,对着自己的脸颊说。
——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在乎吗?
李瑞用手指摩挲了它眼睛里的黑色玻璃珠。
小老鼠发怒了。
——你要是真男人,要么杀了李麟,要么杀了我。
李瑞“要是把你们都杀死呢?”
小老鼠双眼流泪,不再说话,它水蛇一般从床上滑了下去,爬进了床底的漆黑里。
“你在和谁说话?”门开了,他大步走了进来,在矮床边跪下来,从床底探下身,说“吃饭了。”
温岚直接伸出手将那缩到墙边的人拉了出来,令他坐在床上,掰开那微微张开的嘴,看了看里面的舌头和牙齿。
温岚将盛着食物的勺子递了过来,李瑞说让他放下,他一会儿自己吃。
温岚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饿么?”
而李瑞又滑了下去,要往床底钻进去。温岚捏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等到李瑞开口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以至于都不像是对温岚的回答,他说“为什么我非得听你们的话,受你们的控制呢?”李瑞低着头“你们是个什么?”
温岚愣了一下,将手放在了大腿上。
李瑞抬起头,跪到温岚腿上对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几乎是真要吃人一样,将那块可怜的皮肉在齿里撕扯,一边咬一边掐温岚的肩膀,刺破了皮,再把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用力地揉下去,温岚额前也冒出了汗,同身上人桃面相映。
等到他精疲力尽地放开温岚,两人都已经满身是血了。
温岚洗干净李瑞嘴巴和脸的血,他手里的饭菜一直没有放下,对着李瑞问是想先喝汤还是先吃菜。温岚已经习惯李瑞没有理由的暴力了。
也不是没有理由,李瑞告诉他是因为心情不好,而且李瑞已经道过歉了。
“先喝汤。”李瑞掉了两滴眼泪“对不起,不疼吧?”
温岚“挺疼的。”
说完就感觉头皮传来剧烈的刺痛,他被迫往后仰起头。
“对不起。”李瑞松开手。
“没关系,我不疼。”
李瑞笑了笑“嗯,我要喝汤。”
温岚看到李瑞笑容,也露出笑来。
李瑞喝了一口汤,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你原谅我吧。”
温岚笑地真心了一点“好。”
温岚感觉到那个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指抠起了他肩膀上的伤,可能是真的太疼温岚忍不住还手了。
李瑞被推地摔在床上,他捂住眼睛大笑起来,边笑他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温岚有些无奈,从半年前起,李瑞就每天都要闹上这么一回。
他知道什么时候反抗才能使李瑞高兴,什么时候顺从会惹怒李瑞。
别的什么进展也没有,李瑞的病他一直治不好,到现在连他自己也病了。
他回了回神,李瑞又要爬到床底下去了,温岚伸出手拉他起来继续吃饭。
——
在地下室里是不知道时间的,所以李瑞也不知道他们把自己拖出去的时候到底是黑天还是白天。
而且——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温岚,哇,被关太久终于神经病了么李瑞,大脑儿子你到底是有多恨你的主人啊,知道这张脸爸爸已经看到吐了,所以让爸爸看所有人都是这张脸么?
李瑞真的很想找张镜子看。
“给我一面镜子。”
安静地车厢内,李瑞觉得自己的声音好难听啊,刚说了两个字就停下来了,最后还是断断续续说完了。
李瑞被关在押送车里,那里面有个小笼子,李瑞就蹲在里面,他拿着那面别人丢进来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其实本来只是想看看自己脑子是不是彻底坏了的,但是真看到还是被惊了一下,麻蛋啊这神经兮兮的养胃虚佬是谁啊?!
李瑞有点郁卒地看了挺久,本来就只有半张脸能看了,又成了这个鬼样子,吕持节认得出来么,他对着镜子试着笑了一下,我擦笑得太尼玛可怕了吧,被吓的手一滑都把镜子摔了。
破裂的声音让李瑞应激了,他跌坐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碎成渣了的镜子,沉默地缩到笼子里的另一个角落去了。
对不起,老子躺太久了,有点肌无力。
笼子太小了,他又踩了一脚的血。
那些温岚只好打开笼子,让李瑞出来躺到座椅上,给他的脚包扎,两只脚都是血,缠上纱布也还是渗血。
李瑞叫他用异能,帮李瑞包扎的温岚顿了一下,李瑞就感觉到水流浸润了自己的脚,水流似乎有些滞涩,不如以前流畅,但是只是几秒就同以前一模一样了,李瑞心中微小的异样也随之被他抛到脑后,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温岚怪异的眼神。
水流得治很久,所以还是给他双脚缠了纱布。止住了血,却没有办法走路了,一用力纱布就红了。
李瑞“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温岚“去母亲那。”
李瑞是不会让别人发现自己脑子坏掉了的,找到真的温岚后,他就不看别的温岚了。
“做什么呢?”
“见你的老朋友。”
“吕持节么?”
“不是。”
李瑞不再开口,坐在那里摆弄小老鼠。
直到注意到旁边的人似乎正在哭,李瑞“……”
李瑞从没有见过温岚哭,甚至连他生气也很少见到,虽然觉得有点在意,但是李瑞还是选择假装没有看见。
温岚就那么一直哭了下去,哭到李瑞甚至都觉得,要是车不会停,要是路没有尽头,他大概真的会一直哭下去吧。
李瑞问他“你在哭什么呢?”温岚却说“那不是我在哭。”
李瑞当然不相信了,他并不讨厌人说谎,但是他不高兴温岚这么说,把小老鼠装进口袋后,他一言不发地伸手摸向温岚的右手,捏了捏那残缺的食指,那截断指残疾后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只要揉捏一下就能毫不费力地让他痛苦。
接下来,温岚哭一下,他就按一下那截小小的断指,折磨他。
…………
车停下了,李瑞知道不是到达目的地了,因为这些温岚的表情不对。
“Hello~”
一个头戴兜帽,罩着防毒面具的男人,从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天窗里倒挂着探下身来,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夸张地摇摆双臂,嗓音极为甜蜜。
“Прощайте.”
他跳下来,旁若无人地扛起李瑞,李瑞听到了几声巨响,是他在踹门,踹了两脚把门踹开就跳了下来,在爆炸声中,他吹着口哨带着李瑞逃离了这里。
他带着李瑞来到了一个废弃哨站。
李瑞被按在一把椅子上,头套被摘掉了,他这才发现颠了一路人早已经晕死了——难怪软趴趴地……在方桌旁边其他人的注视下,他十分懊恼地哦了一声“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