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又丰富的感官困扰着哨兵，同时也成就了哨兵。

席月看不见，磕磕绊绊找了好久，失落、害怕、委屈，直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扶住前倾的身体，轻柔地抵住她的腹部，揉着快要皱成一团的胃。

“好了好了，没事了。”

沈明绚的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抚摸她的后背。

熟悉的味道让灵魂安定下来，她睁开眼，想要看看哨兵那双同样熟悉的眼睛。

当然还是一片黑暗。

只有链接轻轻翕动。

【以后你要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

【。】

席月乖乖埋在怀里，不受控地开口，闷头承认这个治疗方法是有点激进，但也不是剥离结合这么激进，放心，她有分寸——更详细的就怎么都不愿意说了，像是懊恼自己这脆皮的自制力。

沈明绚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啦，她开心地用链接把人圈起来好好哄了半天，等到午休时间，溜去找禾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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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是说L-7，”禾萍翻找着东西，并不意外沈明绚来找她，“没错，是有点风险，算是临床最新研究吧。”

抬头见沈明绚一脸忧心忡忡，禾萍加了句，“你可能听说过它的前身，斯维因语翻译过来就是勒特——遗忘之河。”

“……”

沈明绚苦笑，不错，那可真是臭名昭著了。

斯维因的高压政策当然罄竹难书，其中最恶劣的当属哨向人体实验，这些本是最高机密，而随着交战深入，保密局意外接触到冰山一角，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才终于撬开这个来自地狱的秘密。

目前披露的几项，有一个方向是既然哨向与众不同，那就要剥夺不同。

哨向是多基因突变，具体机制尚不清楚，只知道和几个位点强相关。蛋白表达不同，向导会改变某些脑内神经元和神经递质，斯维因研究到这里，就着手开发阻断剂，并将它命名为勒特。

勒特出自斯维因神话，是条无人可渡的亡者之河，相传亡魂要在河中洗去前生，成为干净的灵魂方可踏入轮回。

第一批试剂很粗糙，阻断剂不仅截死精神图景，还扰乱了正常的精神活动，带来巨大的痛苦，死亡率致残率居高不下，最终不了了之，成为了电椅的替代品。

勒特被缇星拿走后，经过几代改良，降低副作用，控制剂量，发展到今天就成了治疗向导迷失的一线用药——既然向导迷失是向导的绝症，那大幅度削弱向导的能力，让她更接近普通人，是不是就能躲过死神的名单？

如果可行，那是不是拖着拖着……迷失就成了不死的绝症？

这个解题思路堪称鬼才。

“不用担心，除了拖时间，也能减轻师姐的精神压力，也许这样失明能好得快一点。”

“再说，你也轻松些吧？别硬撑了，没人能受得住师姐的精神风暴，我看你比昨天好很多，明绚，你可是昏迷了四天呢，醒过来脸都白得吓人。”

理性上接受，可沈明绚情感上还是抗拒，席月一上午都没胃口，一直在头晕恶心，适应副作用是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L-7的前身还是这么恶劣的东西。

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话题只好告一段落，沈明绚扯扯嘴角，提起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

她问：“能不能找一个心理医生？”

“如果我们不追求哨向方向的医生，而是在普通人里找最好的心理医生，这样可行吗？”

禾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发现的可太多了，沈明绚一直强撑的乐观塌下去，她有些难过，“我的向导可能有心理障碍，我要申请医疗援助。”

席月的问题在她们这群向导同事里已经不是秘密，光是检查单就飘红一片，很难不被关注，可是论能力她们谁也奈何不了席月，论关系也干涉不了她的选择。

太好了，天降一个绑定伴侣沈明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