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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全息游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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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在第二天准时开车去公司,等待红绿灯的间隙,666冒了出来。

【宿主,你们怎么突然就冷战了。】它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难道是怪宿主昨天自己玩太嗨忽视了他吗。

【不知道。】他也有点纳闷,自以为昨天的比赛他并没有做任何过分或者出格的事,明明已经很收敛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你…这…哎呦…嗐…】666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它虽然小说话本看得多,但也不是很明白人类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

【那宿主你要怎么做,就这么一直冷处理?】它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种处理方式并不妥当。

“已自动检索所有相关信息。提议,主动认错送礼物。”艾斯突然发出声音,很明显,它对于人类情感这个议题很感兴趣。

【欸,艾斯说的……好像也没毛病。】666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

【…我为什么道歉?有问题直接问不就行了。】他一脸莫名其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句话的功夫,绿灯亮了,他继续开车,不管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

到了公司停完车,他直接去了研发部,刷卡进门,正好碰上拿着文件的徐悦歆,她微微蹙眉,这谁,她不记得研发部来新人了,似乎还有点眼熟。

“这位先生,你来研发部有什么事吗?”

“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吧,也没过多久,这就不记得了。”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径直走过,往会议室去。

这个熟悉的声音,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和极致的嘴臭,无疑就是那个带薪休假了快一个月的“技术总监”,这家伙……

她气得咬牙切齿,想要把人拦下来却晚了一步,只能狠狠瞪了眼那家伙离开的方向。

“悦歆,那个人是谁啊,长得还挺不错的。”一个女同事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徐悦歆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啧,还能是谁,把我们整个研发部弄得鸡飞狗跳的那位呗。”

“……啊?姓易的,这变化也太大了。”她咕哝了一句,兴致缺缺地走开了,

会议室里,易寒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也没兴趣听白部长在上面夸夸其谈,他打开了联讯,打算解决昨晚遗留下来的一点小问题。

易寒:能问一下原因吗,为什么会生气。

【宿主你这么直接的吗?】666看到这段话两眼一黑,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完全没有一点想要道歉认错的态度。欸,不对,宿主好像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干。

【开门见山,不是挺好的。】

他将注意力转到另一条信息上,是昨天的律师,证据已经收集完毕,只需要向法院递交自诉状就行,他回了消息,又调到了游戏官方的界面。

昨天预赛胜出的小队已经分为二十五组,在今晚进行对决,胜出的晋级,落败的则进行复活赛最终取五队进入明天的三十强对决。

分组是按照积分榜前二十五随机对上后二十五的原则,基本规避两组强队提前遇上,弱队侥幸进入三十强的情况。

至于他们分配到的对手,流息和扶春的组合,只需要集火解决到奶妈,剩下的就轻松了。

【宿主,快看昨天比赛的精彩集锦。】666兴奋地打开一个视频合集,里面最精彩的部分都是它家宿主四处招猫逗狗的身影。

【嗯…就这?】没意思,都是他昨天干过的事。

666乐呵呵地翻着帖子下面的评论,哎呦,怎么这样,也太过分了,都说宿主像某种拉都拉不住的大型犬,它默默点赞。

“接下来有请研发部新任的易总监来介绍我们新开发的项目。”白部长的声音传来,周围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易寒收起联讯,走到最前面点开提前准备好的PPT,开始介绍新项目及其进度。

会议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徐悦歆有些焦虑地站在门口,抛开刚见面时被他的毒舌气得忘了这事,现在她脑海中都被论坛上那家伙发的那句轮到她了给占据,他不会真的去告她吧。

她只是发了几篇帖子而已,没事的,其他那些事跟她可没关系,她不停安慰自己,在门外不停踱步,时不时张望一下里面。

白朗站在一边见徐悦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勾了勾嘴角,真没用。他的视线转向里面,看到了坐着的那些领导们眼中的激动和欣赏,还有热烈的掌声,脸色阴沉下来,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安安分分当个透明人干活不好吗,偏偏要在人群中大放异彩,抢走所有人的关注点,甚至连之前唯一可以攻讦的缺陷也不复存在……

不知何时,里面的会议结束,易寒第一个推开门走出来,一道饱含着恨意与嫉妒的视线实在太过瞩目,他看到了远远站在那边满脸阴鸷的白朗,跳梁小丑。

“易寒,你之前在网上发的帖子是认真的?”徐悦歆一下拦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不然,谁给你的自信在这里质问我。”他面无表情地打算绕开前面的障碍。

“你究竟想怎样?只要你放弃这个念头,我可以赔钱,也可以道歉,甚至可以永远也不出现在你眼前。”她从牙缝中挤出这几句话,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妥协。

“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他根本懒得理她,视线一扫,看到后边跟着出来的白部长。

“部长,我们研发部不能总养着些吃白饭的人,况且,还是一个马上要留案底的废物。”

白部长一愣,立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他本来也看不太惯那些人不干活只会搞些小手段排挤同事的作风。而且……案底,他们公司绝对不可能留这种人。

“徐悦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会联系人事部,之后就去那边交接吧。”白部长一锤定音,反正这件事不管真假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坏处。

“部长,你不能这样!”徐悦歆不可置信地摇头,随即恶狠狠地想要扑过去撕打那个罪魁祸首,“姓易的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易寒侧身躲开,稍稍抬脚,她狼狈地扑倒在地,膝盖刺痛,她揉着手腕,眼眶彻底红了。他微微蹲下身,就算见到她这副惨样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留下一句,“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好好想想真正害你的是谁。”

徐悦歆拼命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听到这话逐渐冷静下来思考。从一开始,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撺掇所有人孤立霸凌易寒的都只有一个人……白朗。

是他最开始使唤易寒买东西假装忘记给钱,是他最先将做不完的事拜托给他,也是他……让她给他一个教训,劝说她发帖子网暴他。事发了,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留她背锅,这个王八蛋!

周边已经逐渐围了一圈人,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只让她觉得如芒在背,她不得不忍着痛起来,随意抹了把脸,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工位上沉默地收拾东西。

这种时候也没人愿意上去触她霉头,只是在旁边低声讨论着,那些字眼却尽数钻进了她的耳朵,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加快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悦歆,你想报复回去吗,我可以帮你。他毁了你的人生,毁了你……”

如魔鬼般的低喃在耳畔响起,最后一本书被递了过来,她看了眼身侧的白朗,笑了笑,接过放进箱子里。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走吧。”徐悦歆抱着箱子,径直朝门口走去,无视了一边打算伸手帮忙的白朗。

他收回手,这女人怎么回事,突然转了个态度,是因为刚刚的事打击太大了吗。没有多想,他跟上她离开的脚步,反正她没那个脑子来算计他。

徐悦歆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想清楚一切后,她突然发现白朗的每句话都在有意无意地推着她向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而去。

“悦歆,你想过直播吗?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倒不如利用这点热度直播控诉他,还可以带货赚钱。”白朗循循善诱,也顾不上喝手边的咖啡。

“还可以利用一点小手段反转舆论,说不定还有利于你的官司。比如说你不仅丢了工作还因此被网暴变得抑郁想要自杀,不用真的自杀,只需要做做样子给大家看就行。”他期待地等着她的回应,期待她如往常一样直接答应。

“白朗,这么做可报复不了他,这么不痛不痒的手段说不定姓易的连看都不屑看一眼,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她嗤笑一声,抿了口咖啡,杯子落在杯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不如玩点大的,他既然这么受上面的重视,他们就更不可能容忍他的背叛。只要我们里应外合,让他背上一条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他不仅会被辞退,被行业封杀,说不定还能进去陪我。”她扯起一抹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朗。

“这、这是不是太……”白朗有些犹豫,这件事毕竟会拖他下水,万一出点什么差错……

“白朗,你甘愿一辈子被他踩在脚底下,过上只能仰望他,被他颐指气使的生活吗?”她太了解这个心比天高的男人,这种落差他可接受不了,只需要一点点引子,他就会彻底爆发。

“当然不可能!”他拍着桌子,一下站了起来,引得周围都看向他,他尴尬地又坐下。

“很好,现在就先让他得意一会儿,等他休假结束回公司,你找个机会把他电脑里的资料发给对家。”她势在必得地笑着,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不管哪边成功,她都可以拉一个进去,她不会亏的。

“公司可是有监控的,而且他电脑那个密码,谁破解的了。”

看着对方焦躁不安的神情,徐悦歆泰然自若地喝了口咖啡,欣赏了一下才开口,“交给我,我认识这个方面的行家。”

“真的?能保证万无一失?”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当然,他要价可不低,怎么,想帮我分摊一部分?”她斜睨他一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咳咳,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他立即转移话题。

“哼,准备好了给我个口信。”她仍旧慢慢搅拌着咖啡,看着他着急忙慌地离开座位,轻笑一声。

等人彻底消失了,她才打开联讯,翻到最底下的那个名字,点进去输入信息。

徐悦歆:要合作吗?据我所知,白朗对你的敌意可不小呢。

易寒:合作内容。

看到回复,她就知道有戏了,不然她现在应该已经被拉黑了。

徐悦歆:他打算偷你电脑里的机密资料发给对家,我们联手做个局怎么样。

易寒:难得学聪明了,打算看我们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

她有些紧张地拨弄着自己的美甲,没想到一下被看出来了,不过接下来的第二条消息让她放松下来。

易寒:我很感兴趣,说说你的计划。

徐悦歆:你提供你电脑的密码,还有在他偷资料的时候黑掉公司监控,至于你打算留什么后手,这就看你自己了。

易寒:行动了说一声。

她等了会儿,见对面已经没再发消息才关掉联讯,喝完咖啡,离开了这里。

易寒回复完最后一条,将注意力转回了手头的工作,666见他这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有些忍不住了。

【宿主,你把那个徐悦歆整得那么惨,她不该恨你嘛,你还敢跟她合作,不怕她背刺你啊。】

【你觉得我会怕?】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这样做的风险比较大,而且……一般这种行为结果都不太好。】666没说,小说里这种不把弱小敌人放眼里的轻敌行为都会翻车。

【呵,那些人自大到连最基础的思考都抛弃了,只剩下丑态百出,博看客一笑这点价值。】

那些话本里的反派大抵会在和主角团对上或者在关键时刻突然降智,得意忘形地叫嚣,没有一点防备也没有任何后手,最终一败涂地。

愚蠢至极,在决定做什么前就该有万无一失的准备,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更遑论打败那些受天道眷顾的人。

【那宿主你的后手是什么?】666也不尴尬,自动跳过那段嘲讽,它家宿主就这样,说话是毒了点,人还是好的。

易寒抬手轻敲键盘,电脑屏幕转为了九宫格的监控画面,正是公司里面的场景。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按她说的做吧,做做样子就够了。】

他随手切了画面,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先不要上诉,再收集一段时间证据,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看完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

孟褚清也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情绪,自我厌弃或者说被抛弃的恐惧,他的存在只是拖累吗,他的努力毫无价值吗?

他闭眼躺在床上,过往的回忆总是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打破这不知多少年才好不容易设下的壁垒。

“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对得起你爸妈!欸,煜晟怎么就这么走了呢,留下我这个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年幼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无措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哀叹着命运的不公,他不敢说什么,因为这次他只考了第二名,他辜负了爷爷的期待。

“煜晟这个年纪都已经自己创业赚到第一桶金了,你再看看你呢,拿个奖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少年抱着怀里的全国奥数第一名的奖杯低着头,他只是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明明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在祝贺他。

“你要是敢转专业就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孙子!易家又不是非你不可,有多少人想取代你,你偏偏自己都不珍惜。”

青年捏着申请转专业的材料一言不发,他不喜欢爷爷选的,一点都不喜欢,和好友共同参加的科创大赛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兴趣,但是……他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人生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永远随波逐流,永远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在拖累别人……

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入侵,明明目之所及都是黑暗,但在浓郁的墨色之中却慢慢渗出可怖的红,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你只会拖累身边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对,他们不会这么想。”

“是吗,你一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呢?”尖利的声音下压着无穷的恶意,仿佛想将他拖入地狱。

“什么……杀人凶手?”茫然而又困惑,他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嘻嘻嘻嘻——,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好好想一想吧。”

这个声音消失了,只余下一室的死寂,他还来不及细想,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片段,然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和他一模一样的声线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缠绕着,挥之不去,如跗骨之蛆。

他猛然睁开眼,喘着气,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想到刚刚的梦,他不得不重新拿出放在床头柜里的安眠药。

明明吃了安眠药,但这一觉仍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的,但是睡醒了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疲惫和头疼。

一整个上午他都处于一种极其低效的状态,除了早上发的那条消息和回复,他就没再打开过联讯,但脑海中仍然在想着两人的对话。

“徐秘书,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孟总,我调查了几年前总裁办被辞退的人,找到了罗成周,向他询问了当时的事。”徐敏仪打了个哈欠,她刚刚才熬夜找完资料,现在困得很。

“怎么样,他知道什么?”孟褚清绞尽脑汁才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一个不起眼的小助理,当时他似乎病了一阵子,回来后整个办公室已经大换血。

“很遗憾,没太多有用的线索。他平时只负责一些很零碎的工作,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辞退了,还赔付了他一大笔补偿金。”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桌上的资料。

“但是他偶然见到过几次那时候的总秘抱着花进去,只模糊记得那花的样式,我只能根据他的描述去找,至于成果……”她头疼地瞄了眼桌上那些各式各样的花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花了。

“基本圈定了几个花店,就差去核实了。”她抬手点着桌上的名单,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应该就是那家早在几年前就关了的店,时间也对的上。

“好,你先休息吧。”

他也察觉到了徐秘书的疲惫,先挂了联讯。他止不住开始想,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爷爷做到这种地步,压下所有的消息,让他忘掉那段记忆,让所有知情人闭上嘴。

不由自主的,他想到了梦里那个声音,那一句,杀人凶手。

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假的吧,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怎么能当真呢……

他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满怀心事、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下班的时间,机械般回到了空无一人的住宅,爷爷因为被他气到了,应该也不想再看到他这个不肖子孙,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养病。

草草应付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六点,没记错的话今天的晋级赛应该是在晚上七点,他点开联讯,才发现有好几条讯息。

闻稷: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他揍我的时候你都不拉着点。

闻稷:话说我好像没惹他吧,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

闻稷:好吧,我错了,他平等地攻击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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