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做了一个很久很深的梦。
在梦里,她有过一个一心爱她疼她的人。只不过,梦终究是梦,最后都是要醒的。
在梦的最后一幕,她对最爱自己的人施以了最重的一击,鲜血溅满了她的眼眶。而那个人,也是直到那一刻,才又转过身来,让她最后一次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不可置信,有愤怒,也有悲哀。
他踉跄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自他脑后源源不断地溢出,红得刺眼。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可她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他呢!
她想告诉他,在他之前出现的男生,虽然让她遭受了许许多多的打击,可从感情上来说,他们终究只是过眼云烟,他才是她真正想要携手一起走下去的人。
她想告诉他,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男生,纵使他们经常吵架闹矛盾,他也还是她心目中最好的男生。
她想告诉他,她还没有试过在冬天谈恋爱。她最不喜欢冬天,冬天冷冷的,风吹得脸疼耳朵也疼。如果这时他可以为她系上围巾,用他温暖的大手捂热她冰凉的手,那么冬天也就不太坏了。她想和他共赏冬天的第一场雪,可是还没等到下雪,这场美梦就要终结了。她什么都没法告诉他了。
“孟衷。”
她轻声呼喊了一句,睁开了双眼,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泪。
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屋子虽小,家具一应俱全。什么都有,但没有孟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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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每天两点一线,独来独往,重复着单调无趣的日常。
时光的沙漏一点一滴地流逝,有那么一天,她猛然发现,自己老了。当她与公司的前辈姐姐说起自己对于变老的愁思,前辈姐姐只笑骂道:“你才二十五,就老了。我这个三十岁的人算什么?”
但她真的觉得二十五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年纪。
说年轻当然不年轻。接受了一定程度的社会毒打,不复当年的心境,没有上进的动力。可说老,也到不了悠然自得倚老卖老的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拥有资源与经验的人面前,还是过于青涩。
除了对于自己整个人生基调的无望,她还收获了这个年纪最厌烦的父母的催促。
“你以为你还很年轻吗?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不赶紧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找个好男人嫁了,就等着三十岁时候被别的小妹妹欺负到哭!”
“你长得又不丑,工作也还过得去,为什么没有男的愿意要你?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
简直像苍蝇一样,烦个不停。还是怎么样也赶不走的苍蝇,不知道是长在了脑子里还是长在了心里。
因此,她越来越不想回家。平常的节假日,她都找尽各种借口不回家。唯独春节,可以说是无处可逃。
又是新一年的春节,冬紫罗满心忐忑地回到了家。
是弟弟来开的门。
“姐!你怎么回事啊!最近好久没给我发零花钱了!问你你也不回消息!现在过年了,你可得给我发点红包了吧!”
弟弟刚上高中,正值变声期,撕裂一般的公鸭嗓偏偏还最喜欢叫嚷,她真希望他马上人间蒸发。
冬紫罗只回复:“最近公司效益不好,降薪了,没有多余的钱能给你。”
冬妈一边布置饭桌,一边喊道:“怎么又效益不好!既然公司发不出钱,干嘛不换个公司干干?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又开始了。冬紫罗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现在行情不好,新工作哪有这么好找。有个工作都已经很不错了。”
冬爸早就在饭桌边舒舒服服坐下了,一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模样:“小罗这话不错,现在就是行情不好。今年就是连博士都找不到工资高点的工作,她一个本科生能怎么样!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就知道在那里瞎指挥!”他又对冬紫罗说,“要我说,小罗你还是听爸爸的,赶紧找个人结婚。之前,我让你妈妈留意了几个本地人,你这几天都去见一下。”